关于我国在2100年有1000万人的讨论，主要是围绕在城市规划方面；但对于人口如何增加的问题，却没有深入讨论。


一些人可能认为，我国人口从1980年的250万，在40年里增加330万到今天的580万，因此在接下来80年里增加400万，似乎是一个相当保守的预测，只要我们想要，这400万人便会有的。


人口是一个国家的根本，关乎国家的长期命运。把人口讨论简化成数学公式和城市规划，而忽略了更重要的国民结构、素质、价值观、效忠和认同感等问题，便会把讨论引向一个错误的方向。我们要的是一个怎么样的2100年的新加坡？


我国人口中有350万是公民，在40年只增加了100万。我国的生育率已远远低于替代水平，这是发达国家的普遍现象。


美国和一些高福利的欧洲国家可以维持较高的生育率，但它们地广人稀的条件和不同的文化价值观，却无法在我国复制。如一个美国单亲妈妈，可以选择住在生活费较低的郊区，在超市或快餐厅打份工，也能轻松地养大几个孩子。因此我国要依赖公民来增加人口，是艰难的任务，除非我国愿意牺牲一些经济增长，来换取一个较能鼓励生育的环境。但这似乎并不是我国的一个政策选项。


我国人口中另外的50万是永久居民，永久居民主要为外国人成为公民铺路，许多发达国家都竞相争取高素质外来人材，因此吸引高素质的外国人成为公民的政策，这点我是支持的。但移民应不应该和能不能够成为实现我国人口目标的主要手段，这就有很大的讨论空间。


我国人口基数小，大量的移民一定会在根本上改变我国的人口结构，并造成一些原公民和新公民的矛盾。许多人口与我国相当的发达国家，在移民政策上都非常谨慎；而这些高素质的外国人，在新的国家掌握的资源，能让他们回去母国享有非常舒适的生活。随着他们的母国也发展起来，他们也不一定愿意留在我国。


这剩下的180万，有100万是工作准证持有者（外来劳工），40万是就业准证持有者，和40万的家属等非工作人士。我国这40年的人口增加，主要便是靠这些外来劳动力。这个政策做大了我国的经济规模，但也产生了一些矛盾，现在可能已经到了饱和点。


我国是发达国家中罕见人口中有这么高比率的外来劳工，冠状病毒疫情的暴发，已经引起我国依赖外来劳工的热烈讨论；而就业准证持有者和公民在职场上的竞争，一直是个敏感话题。


况且，这些外来劳动力来我国只是为了短期的个人利益，没有长期贡献我国的意愿。我们不能期望他们认同自己为新加坡人。一个国家如果有过多的这类短期经济移民，会影响国家稳定。我们不能像一些中东国家的人民，想着把工作交给外国人，而自己依赖政府过日子。


从我国人口结构来看，1000万人口是一个不可能的目标。我国如果又再为了做大经济规模，而再大量增加人口，肯定会颠覆现在已经脆弱的平衡，造成社会不稳定。


我认为，我们人口政策的大方向，应该是通过替代低生产力的外来劳工，维持适度的公民生育率，接纳适量的高素质移民，让我国人口数量稳定下来。与其去探讨1000万人的城市规划，不如把精力用在探讨如何优化人口质量，并在现有人口规模下，如何打造一个更好的居住环境。


（作者是会计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