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浙南松阳参加一个颇有意义的文学活动,回上海后的几天里,一打开手机,与松阳有关的小视频就不依不饶地推送至眼前,陈家铺、杨家堂、松庄、酉田、西坑……“被遗落的珍珠”“最后的江南秘境”“松阳的布达拉宫”,重量级的词汇如烟火绽放。但视频容量毕竟有限,我建议时间充裕的朋友找个民宿住下,跟着感觉去寻找桃花源,与老百姓喝茶聊天,然后在悬崖边的咖啡馆坐下,看云舒云卷,听飞流直下和鹧鸪对歌。静穆的美,有一种穿透心灵的力量。

我认为松阳的古村落有“三趣”。一是野趣,地势起伏,落差颇大,层层梯田如哥窑开片,寸土不让地种了茶和粮食。农舍依山而建,黄土墙,红灰瓦顶,院小门小窗小,墙角的腌菜缸却大肚容人。房前屋后,炊烟袅袅,瓜棚豆架,杂花生树,小路经纬,用番薯般大的卵石铺成,态势上又如徐悲鸿在《巴人汲水》图中描绘,危危乎向上;若有心,可辨认脚下的草药和野花。二是生趣,不少古村落还保存着祠堂、社庙、百年老铺以及古驿站,适逢民间节庆,可欣赏松阳高腔和行雨双龙。三是文趣,在祠堂和高墙大院里有精美的“三雕”(砖雕、木雕、石雕),读对楹联匾额上的文字并破译密码者能有几多?这两年在文化赋能乡村建设的思路下,酋田村在一处清代老建筑望松堂里创建“松阳·译者之家”,已有十几个国家的翻译家驻留,借由松阳的丰沛元气完成作品的定稿,我参加的这个活动是赤岸村上海著名翻译家周克希文学馆的开馆。

旧时松阳以三叶(茶叶、烟叶、桑叶)形成支柱产业并驰誉天下,商贾云集,书声琅琅。晚上县委书记梁海刚一边带我们夜游松阳老街,熟门熟路地穿行在文庙、城隍庙、王氏祠堂、汤兰公所、何连奎故居之间,一边讲述松阳历史,一轴松阳繁华图长卷就在我眼前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