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例一休”争议折射台湾劳团低战斗力

“连抗议都不认真,用放录音带抗议,当年我们走街头才不是这样!”

台湾立法院社会福利及卫生环境委员会和经济委员会,前天联席审查备受争议的《劳动基准法》(简称劳基法)“一例一休”修正草案,正当不满法规修恶的劳工团体在场外高分贝呐喊时,民进党立委邱议莹却在场内对抗议行动奚落一番,还加码嘲讽:“那些都不是劳工,那些是劳团。真正的劳工在认真地工作,真正的劳工期待修法。”

前不久才脱口说出“太阳花已经崩溃”,邱议莹这回再发惊人之语,无疑戳破了民进党长期与劳团维持良好关系的假象。原本是昔日伙伴的民进党如今成了劳团抗议对象,过去长期漠视和打压工运的国民党则摇身一变成为劳工代言人,一部劳基法修法犹如一面照妖镜,不仅照出蓝绿攻守换防的讽刺画面,更反映出劳团缺少民进党当后盾的无力。

“在台湾的高速公路,你要超车就往左靠,台湾的政党政治也如此,在朝在野对待劳工的态度不一样。”台湾最早的工运团体——台湾劳工阵线秘书长孙友联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这么说。

劳基法自去年通过后,因缺乏弹性而遭资方诟病,行政院长赖清德今年9月上任后表明不能对“绑手绑脚、失去自由”的现状视而不见,于是将劳基法修法视为重中之重,但修正方向被指往资方倾斜,引发劳团强烈反弹。

为了速战速决,民进党前天挟着人数优势试图让劳基法初审强渡关山。劳团也有备而来,再次号召上百人聚集在立法院群贤楼前,逐一唱名民进党立委“回头是岸”,并高喊“拒绝劳基法修恶”“还我七天假”等口号,还企图闯入立法院,并与警方发生激烈冲突。过后,劳团抗议升温,晚间沿着济南路步行到立法院门口洒冥纸,并在中山南路和青岛东路静坐抗议,导致交通瘫痪。晚上10时许警方在举牌三次后,将部分群众强行抬离现场,而抗议者得悉委员会结果后悲情一片,11时后才陆续散去。

工会组织萎缩工运长期低迷

有评论指出,民进党此次强渡关山,犹如三年前国民党欲迅速通过《海峡两岸服务贸易协议》(简称服贸)的翻版,不少网民不禁提出“为何当年太阳花(学运)能挡得下服贸,劳团却不行”的疑问。有网友认为,服贸“让台湾社会感受真实的危机感”,而劳基法修法却“只是部分民众在喊喊而已”,多数劳工无感,劳团的动能也就有限。

对此,孙友联认为两者类比并不公平。他指出,由于台湾的工会组织萎缩,以及受雇员工因法规限制很难组成工会,这些因素都造成台湾工运长期低迷。尽管劳团动员能量不高,这并不意味一般劳工对修法没有不满,而是更凸显出“事实上中小企业的劳工是不受环境和体制保障的”,因而有苦难言。

台湾劳动与社会政策研究协会执行长张烽益则指出,很多人常说台湾劳工“胆怯没种,自私自利”,相比之下把罢工当家常便饭的外国工会看似强悍。其实不然,因为是外国的法令制度让工会壮大,让劳工不必赌上被解雇、被打压的成本,就能争取自身权益。

台湾工会的相对弱势其来有自。当年国民党政府迁台之初,就透过公营事业和党营事业成立许多工会,主要目的是为加强控制与防止反对运动。再加上台湾《工会法》规定,组织工会得先有劳工30人以上联署发起,但台湾98%企业为中小企业,企业工会的组成率自然不高。去年的劳动统计年报显示,台湾总共有5485个工会,会员人数是334万8000人,全台劳工工会组织率33.2%,职业劳工工会组织率42.9%,但企业及产业劳工工会组织率仅7.3%。

由于工会组织率不高,劳团代表性也因此受外界质疑。一名从事服务业的民众就曾投书亲绿的《自由时报》提问:“几十个劳工纠集起来组成的社会团体,顶多也只是一群人的意见而已,说是代表全国劳工发声,无疑是过度膨胀了。即使撇下其身份之代表性不谈,所提意见有任何学术研究或民意调查基础吗?”

但在孙友联看来,劳基法的讨论本应回归修法内容,而不是谁代表谁的争议,台湾劳工阵线因此将要“更努力地去论述,争取社会认同”。

至于未来会否同其他抗争团体,如前天在场声援的反年金改革团体联结,本身支持年改的孙友联说:“过去社运的联合与串联本来就是种常态,但各方要有共识……联结不是不行,但彼此得先要有沟通。”

大学生与劳团同一阵线

尽管会否与其他社运团体结盟仍是未知数,但现阶段可以肯定的是,年轻的大学生都与劳团站在同一阵线。台湾大学学生会昨天发声明,与另外10多所大学学生会联署,谴责民进党运用人数优势,忽视劳工权益、罔顾民意反对,贯彻党意强力将修正条文送出委员会,并呼吁政府回头是岸,勿一意孤行。

然而,总统蔡英文昨天在面簿留言指出,“我们有责任让国家继续向前运转,而不是拖延”,显然排除暂缓修法的可能。她说:“所有政务的推动,我会与赖院长及执政团队共同承担。而我作为总统和党主席,会负起最后的责任。”

LIKE我们的官方面簿网页以获取更多新信息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