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州有14个国会议席和45个州议席。在联邦层面,伊党近年出现严重的分裂,领导层实力大幅减弱。这可能影响该党在丹州的支持率。伊党可能面对多个对手,当前的国阵也比2008年和2013年大选时更强大。伊党今天的局面,与它在1970年代的情况极为相似。伊党在1970年代初加入国阵,在1978年大选失去丹州政权。


伊党在丹州半个世纪


1959年至1974年是伊党在丹州的第一段执政期。1974年,伊党加入国阵,成了继巫统之后的二把手。虽然国阵在1974年大选赢得所有36个丹州议席,但伊党对于如何治理丹州没有最终决定权。伊党加入国阵的时间不长,因为它面对内部分裂,国阵分而治之的策略也使得局面恶化。


伊党两名领袖阿斯里慕达(Mohammad Asri Muda)和莫哈末纳西尔(Mohamad Nasir)的紧张关系由来已久。1964年,阿斯里慕达成为丹州州务大臣,他是一个雄辩家,但他在丹州的政绩不佳。比方说,他的州政府欠下庞大债务,州政府支出必须向商业银行贷款500万令吉。它也向联邦政府大量贷款。尽管如此,他还是带领伊党接连在丹州选举获胜,包括1969年大选。1970年,阿斯里慕达出任伊党主席,伊党在他领导下加入国阵。1974年大选后,阿斯里慕达出任联邦政府的土地及乡村发展部长。


阿斯里慕达的对手纳西尔取代他成为丹州大臣,他进行了大规模的改革,包括重新审查阿斯里慕达州政府所达成的一些协议。他也冻结阿斯里慕达敲定的一些项目。这些决策受到丹州人民欢迎。1977年9月,约8万吉兰丹人在哥打峇鲁举行抗议活动。阿斯里慕达因为带领伊党加入国阵,而被公开谴责为伊斯兰的“叛徒”。


1977年10月,阿斯里慕达在丹州议会对纳西尔州政府发起不信任动议。尽管20名伊党州议员支持他,但他没有得到国阵州议员的支持。尤有甚者,时任首相胡先翁介入,宣布丹州进入紧急状态,联邦政府接管丹州政权。阿斯里慕达对联邦政府不支持他感到失望,带领伊党退出国阵。


1978年大选,伊党只赢得五个国会议席,其中两个在丹州。纳西尔退党成立泛马伊斯兰阵线(Pan-Malaysian Islamic Front,简称BERJASA),与巫统联手,在丹州赢得七个国会议席。


1980年代,巫统出现内部危机。首相马哈迪与东姑拉沙里的冲突导致巫统分裂,后者退党成立46精神党(Semangat 46)。伊党与46精神党成功在1990年大选建立合作关系,伊党赢得七个国会议席,46精神党赢得六个。在丹州,伊党赢得24席,46精神党赢得14席。国阵一个席次也没赢得。保守派宗教司聂阿兹(Nik Aziz Nik Mat)出任州务大臣。聂阿兹担任大臣23年,2013年大选以后才卸任交棒。掌政期间,聂阿兹将伊斯兰化列为重中之重。


2013年以来的国家和地方发展


2013年大选,伊党轻松赢得丹州政权。该党赢得32席,国阵12席。人民公正党寻求在四个议席蝉联,但只赢得一席,其他三席输了给巫统。伊党的席次比2008年大选减少多达六席。


伊党内部分裂,开明派成立国家诚信党(Amanah)后,伊党一名州议员跳槽加入诚信党。伊党在丹州的地位显然在下滑。该党与民主行动党及公正党的密切关系,并没有为它带来更多选票。2015年,伊党脱离人民联盟。


2018年大选是伊党自1990年以来,首次在没有精神领袖聂阿兹领导下参加的大选。这名资深政治领袖在2015年逝世,在党内留下政治真空。聂阿兹是伊党的精神领袖,受到党干部和群众的尊敬。他强烈反对伊党与巫统和解,也指责巫统不支持伊斯兰刑事法。因此,两党现在任何形式的合作,将被视为乖离其已故精神领袖的思想。


聂阿兹死后,哈伦丁(Haron Din)接任精神领袖职。虽然哈伦丁的基本盘不在丹州,但他深受伊党基层尊敬。哈伦丁在2016年逝世,接任该职仅一年。


伊党内部专业人士开明派和宗教司保守派之间的分裂一直在恶化。2014年,伊党党大会在柔佛举行,开明派被神职人员和宗教司边缘化。2015年的党大会,开明派没有选上领导层。署理主席莫哈末沙布(Mat Sabu)在党选中败北,一些重量级领袖后来加入他退党后所成立的诚信党。


伊党和诚信党肯定会影响丹州的选情。诚信党很可能会角逐伊党目前控制的议席。已有传闻说,诚信党着眼五个国会议席。这些议席将成为希盟(诚信党所属的反对党联盟)、国阵(很能就是巫统)和伊党之间的三角战。


伊党的选举策略和竞选可能会受一些外部发展所影响。2015年以来,巫统和首相纳吉通过软硬兼施的手段,与伊党建立更密切的关系。在2016年和2017年的巫统党大会上,纳吉还称赞伊党致力于团结马来人和穆斯林。纳吉政府允许伊党主席哈迪阿旺在国会提呈私人法案,寻求修正1965年伊斯兰法庭(刑事权限)法令(俗称355法案)。到目前为止,这项法案没有引起什么讨论,但可能会成为竞选课题,让巫统在丹州城市地区得到选民接受。


目前要说巫统与伊党和解,对丹州选民的影响还言之过早。可以肯定的是,聂阿兹的追随者不会轻易原谅巫统,但他们可能也对希盟选择马哈迪为首相人选而感到不安。马哈迪在1981年至2003年担任首相期间,聂阿兹大多数的批评是针对他的,而且正是马哈迪政府阻止伊党于1993年在丹州实施伊斯兰刑事法的。


丹州重演1974年至1978年历史?


一些观察家预测,2018年大选将终结伊党对丹州的控制,国阵将再次执政丹州。伊党前领袖和诚信党创党领袖之一的卡立沙末(Khalid Samad)说:“今天的伊党已不是法兹诺老师(Ustaz Fadzil Noor)和聂阿兹老师所塑造的伊党。相反地,伊党领导层今天所展示的愿景是短视和脱节的。只有那些曾参与伊党领导层多年的人,才会明白伊党已经变了。”


不过,虽然伊党内部出现问题,但它毕竟影响大部分吉兰丹人的思想长达27年,并成功将伊斯兰作为其斗争的核心。虽然发展课题、贪污腐败和生活费高涨对吉兰丹人来说很重要,但哪一个政党最能代表穆斯林权益同样重要。在伊斯兰课题上,伊党的名望是无与伦比的。


选民如何看待伊党与国阵的合作(或者更准确来说是与巫统的合作),可能会导致选民唾弃伊党。伊党必须从1970年代它加入国阵的经验吸取教训,防止2018年大选再次出现糟糕的选举结果。


伊党目前的情况在很多方面与1970年代的情况很相似。首先,伊党对巫统友好,尽管没有像1970年代般正式结盟,虽然伊党曾表明会在大选中单打独斗,但它对希盟的批评比对巫统的更为强烈。不过,伊党显然感受到基层反对它与巫统正式结盟的反应。伊党认为它在1970年代遭巫统背叛,至今仍然困扰着许多党员。但是若单打独斗,它可能会因为打算角逐130个议席而疲于应付。


其次,伊党党内的派系化与1970年代的情况相似。1970年代,伊党保守派与马来民族主义者分道扬镳,前者以宗教司为主,后者是阿斯里慕达的阵营。今天,保守派与专业开明派分裂,前者以宗教司为主,后者以非宗教司为主。


第三,都由强人领袖领导,1970年代是阿斯里慕达,今天是哈迪阿旺。目前哈迪阿旺的权威并没有受到挑战。丹州现任大臣阿末耶谷(Ahmad Yakob)并不具备聂阿兹的地位。


这些比较旨在说明伊党在来届大选所面对的挑战,但并不意味着它一定会输掉丹州。尽管如此,伊党发展丹州经济的政绩不佳。事实上,丹州依然是马来西亚最贫穷的州属。国阵必将展开许多发展和基础设施项目,以提高胜选希望。首相纳吉已宣布在冷巴西烈(Lembah Sireh)展开耗资5亿7200万令吉(约1亿9223万新元)的吉兰丹河流域综合管理计划。其他进行中的项目还有彭加兰吉巴(Pengkalan Chepa)的苏丹依斯迈柏特拉机场扩建计划,以及将丹州同登嘉楼及彭亨衔接起来的东海岸铁路(ECRL)。所有这些都将加重伊党在丹州所面对的挑战。


(作者是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ISEAS- Yusof Ishak Institute)研究员)


原载研究院3月1日电子刊物ISEAS Perspective。吴汉钧节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