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


西亚


特稿




马来西亚国会下议院周三在强烈争议声中,


强行通过备受关注的选区重划报告。


首相纳吉与选举委员会都否认这次选区重划


是为巫统“量身定做”,但当地媒体、


反对党及分析人士大多认为这次选区重划已让巫统赢在起跑点。


尽管国会议席数目维持在222席,


但有多达12个国会选区和28个州选区将易名,


当中属于反对党的议席就占了9国21州。


另有多达98个国会选区边界重新划分,


令选民人数出现大幅变动,对反对党不利。


因此,这份报告引起强烈反弹。


这次选区重划也并未改善各选区人数及面积差距过大的弊端,


反而加剧选区划界不公,


也扩大选区人数差距,同时加剧选区种族单一化。


马来西亚对派指选举委员会重划选区时,明显针对反对党上届大选大胜的选区,尤其是雪兰莪、吉隆坡与柔佛等地的选区。他们也指选委会以“打包”(pack)和“打散”(crack)两种手段提高执政党的胜算。


“打包”是将反对票集中到反对党上次大胜的选区。这将让反对党再次以更高票在该选区胜出,却可能在该选区周围其他选区败选。这是因为周围选区的反对党支持者已被“打包”而集中到特定选区了。


“打散”则是将反对党上次胜出选区的反对党支持者,拆散到附近其他选区而影响反对党这次的胜算。反对派指选委会的做法将让选区不是“马来区”就是“华人区”,各族比例相当的“混合区”则大量减少。


公正党副主席蔡添强说:“他们把选区搞得巴尔干化,将全部华人放在一个选区,又将所有马来人放在另一个选区。这造成分化的选举制度,并导致国会议员只为单一族群代言。”


雪兰莪州政府智库达鲁益山研究所(IDE)副主席莫哈末里祖安教授认为,巫统可能借着选区重划而重夺雪州政权。


他说,选委会重划选区的其中一个主要标准就是肤色。


他说,例如雪州大臣阿兹敏的国际山庄州选区,这个原本以马来选民为主的混合区,重划后变成马来选民占44%、华人选民却高达五成的‘华人区’。


由于华人选民目前倾向支持希盟,因此这样的划分势必提高希盟的胜算。换句话说,这显示国阵实际上已经放弃这个选区。但国际山庄州选区附近其他州选区的华人选民减少后,国阵就有望夺回这些选区。


莫哈末里祖安说,又如斯里安达拉斯州选区,马来选民在选区重划前约占四成,重划后却高达74%。这显示巫统希望借着马来选民之力而重夺这个州选区。


扩大选区人数差距


反对派不满选委会这次重划选区时并未纠正选区差距过大的问题。马来西亚独立时的联邦宪法原本规定各州最大选区和最小选区的选民人数相差不得多于15%,但联邦政府从未遵守这个限制。


当局1962年修宪把差距限制从15%改为50%,并规定乡村选区选民人数可以只有城市选区选民人数的一半。政府1973年再度修宪,完全废除选区大小的限制,以致选委会可任意划分选区,导致选区面积划分不公和选民划分不均的问题日益严重。


马来西亚选区与选举制度专家黄进发告诉《联合早报》,选委会这次的选区重划已经违反宪法第13附件“同一州内各选区人数必须大致相等”的规定。


黄进发说,例如雪兰莪最大国会选区白沙罗的15万零439名选民,和最小国会选区沙白安南3万7126选民、雪州最大州议席梳邦再也6万6059名选民,和最小州议席双溪乔华选民1万5033人、霹雳最大州议席曼锐选民人数是5万812人,最小的州议席哥打班登只有1万1990人等,这三个例子的差别是四倍。这已明显违反宪法规定。


第13届大选结果显示,全国选民人数最少的15个国会选区都由国阵胜出,全国选民人数最多的15个国会选区,则有14个属于反对派。


选情最激烈的雪兰莪情况也是这样。雪州22个国会议席中,巫统上届大选胜出的五个选区,正好是选民人数最少的五个选区。选民人数最多的13个国会选区,都由反对党胜出。反对党更横扫其中10个选民人数超过10万的“超级选区”。


分析人士多认为,这造成反对派必须获得比国阵更多的选票才能胜出,也违反宪法规定的“一人一票、票票等值”的原则。


选区选民人数不均,让国阵在2013年大选只获得约47%的总票数,却能取得约六成议席而继续执政。反对派虽然得到约51%选票,却只拿下约四成议席。


混合区大量减少影响马华民政


混合区大量减少的例子比比皆是,连国阵成员党马华与民政党也强烈反弹。马华与民政党都依赖混合区的马来票,他们指选委会的做法将壮大仰赖马来票的巫统及仰赖华人票的民主行动党,却严重压缩马华及民政党的生存空间。


根据这样的选区划分方式,马来西亚大多数选区今后若非“马来区”就是“华人区”。以目前政治氛围而言,巫统在马来区胜算颇高,但马华及民政党在华人区则必须面对民行党的强力挑战。


巫统为首的国阵按惯例必须分配选区让马华及民政党上阵。但巫统内部也不满这两党在华社缺乏号召力,以致传出“与其让马华民政上阵而败选,不如改由巫统上阵,反正马华民政也是靠马来票胜出”的说法。


上述重划选区方式让巫统可名正言顺地让马华及民政党在华人区上阵,一来这不影响巫统在马来区的胜算,二来也可同时对巫统内部及马华民政有所交代。


至于马华与民政党能否攻下华人区,其实巫统并不指望。换言之,加剧选区种族单一化的选区划分方式,可说只为了保住巫统而不理国阵其他成员党死活。


选委会前主席阿都拉昔2013年公开承认“选委会重划选区是为了捍卫马来人政权,并确保马来人来届大选后仍能保住政权”,当时引起全国哗然。


反对党指选委会至今仍以类似思维划分选区,选委会则否认这种说法。


选区重划年份及间隔时间


1958年


1974年 (相隔16年)


1984年 (相隔10年)


1994年 (相隔10年)


2003年 (相隔9年)


2018年 (相隔15年)


混合区大量减少的例子比比皆是,连国阵成员党马华与民政党也强烈反弹。马华与民政党都依赖混合区的马来票,他们指选委会的做法将壮大仰赖马来票的巫统及仰赖华人票的民主行动党,却严重压缩马华及民政党的生存空间。根据这样的选区划分方式,马来西亚大多数选区今后若非“马来区”就是“华人区”。


选委会指选区划分公平


对于选区划分让巫统获益的说法,选委会向来都“冷处理”或轻描淡写地回应。不过选委会主席莫哈末哈欣3月13日罕见地发布声明,强烈驳斥著名杂志《经济学人》。


《经济学人》3月8日刊登题为“小偷,住手:马来西亚来届大选如何被操纵”的文章,指首相纳吉与选委会操纵选举并企图“偷走”选举结果。


莫哈末哈欣的反驳声明表示,选委会是依法划分选区。他说,历届大选结果证明,选区重划并非选举胜利的决定因素。“反对党也曾在雪兰莪、槟城、吉兰丹、吉打、登嘉楼及霹雳胜出,他们是以相同的选举制度和选区而赢得政权。”


至于选民人数不均的问题,莫哈末哈欣说,这是由于乡村选区面积广阔但人口较少,这些人口都是散居当地。他表示,城市选区则是地小人稠,居住地点则是集中式。


根据选委会的选区定义,选民人数6万以上的是城市选区、半城乡选区的选民人数是4万至6万人,乡区选区的选民人数是2万至4万人。


反对派因此曾笑说:若按这标准,那些选民人数超过10万人的选区就是“超级选区”了。


反对派希望 “马来海啸”让巫统阴沟里翻船


反对派虽然非常不满这次的选区重划对他们不利,但也不甘坐以待毙。其应对之策是让前首相马哈迪领导的土著团结党加盟反对派,并希望马哈迪能带动“马来海啸”而让巫统“阴沟里翻船”。


莫哈末里祖安认同这种做法。他说,过去几次选区重划的经验显示,选区重划虽然看似为国阵服务,但投票结果却未必如国阵所愿。。


他表示,例如选委会2003年的选区重划让时任首相阿都拉在2004年选举时大胜,并获得国阵历来最佳战绩。


但同样的选区划分到了2008年大选却让国阵重挫。


国阵当时不但首次失去国会三分二优势,也丢失吉打、槟城、霹雳、雪兰莪与吉兰丹等五州政权。这也导致巫统内部向阿都拉“逼宫”,让阿都拉被迫交棒给纳吉。


他说:“政治发展是动态的。2004年让国阵大胜的混合区,因局势改变而在2008年成了埋葬国阵的关键。选区划分是纸上谈兵,投票时不一定能发挥作用。”


黄进发则认为高投票率对反对党有利。他说,投票率高低的关键是那些平常不关心政治的选民会否出来投票。


他表示,选区划分并未考虑这些过去没投票的选民。“如果他们出来投票,(他们)投反对党的概率将远远高过投执政党。”


他说,这批选民的人数约有530万人。一旦这些人出来投票,就可能扭转选区划分对反对党不利的局面。


他说,如果投票率达到85%,反对派就有可能变天。“但如果投票率不到70%,国阵得票率就算掉到40%,也能赢得国会三分二议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