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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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电信诈骗集团最初先把机房设在大陆沿海地区,之后转入内陆,然后慢慢朝“跨国化”发展,足迹遍布东南亚甚至已将魔爪伸到非洲,自觉丢脸的台湾网民因此以“骗及五大洲”“另类台湾之光”嘲讽之。


“十个湾湾(指台湾人)九个骗,还有一个在训练。”这是中国大陆最近流行的一句顺口溜,直接道出了大陆人把台湾视为“诈骗天堂”的普遍认知。


上世纪90年代,以婆婆妈妈为主要诈骗目标的金光党在台湾横行,随着科技日新月异,诈骗集团的犯案手法也推陈出新,骗子不必露面就能用电话和短信诈财。


台湾刑事警察局的数据显示,全台在1999年发生4262起诈骗案,隔年增至7000起,最高峰是2005年共有4万3000起。诈骗金额从1999年的12亿新台币(5217万新元)猛增至2006年的185.9亿新台币。


为打击日益猖獗的诈骗犯罪,台湾在2004年开设“165反诈骗专线”,并通过多元分众宣导来强化民众的反诈骗意识。当局加大力度的取缔动作,迫使诈骗集团开始转移“战场”,而有共同语言、因经济起飞突然富起来又还不熟悉诈骗手段的大陆人,成了他们下手的新目标。


台湾电信诈骗集团最初先把机房设在大陆沿海地区,之后转入内陆,然后慢慢朝“跨国化”发展,足迹遍布东南亚甚至已将魔爪伸到非洲,自觉丢脸的台湾网民因此以“骗及五大洲”“另类台湾之光”嘲讽之。


刑事警察局国际刑警科科长李维浩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分析,在海外设立机房不用高端技术,只要有基本电话设备,能连上宽频就可进行电信诈骗。“在技术上,门槛是很低的,他们不需要与当地人合作。但是在寻找安全基地作为犯罪大本营这方面,就要熟悉当地环境的人帮忙。”


本月中,肯尼亚把45名以大陆民众为对象的电信诈骗嫌犯遣送大陆,在台湾引发人权、主权、管辖权的争议,并导致两岸掀起“抢人大战”。就在台湾朝野强烈要求大陆释放被羁押台湾嫌犯之际,马来西亚也传出要把52名涉及诈骗的台湾人送交大陆,后经多方交涉,其中20人已返台。


之后在23日,贵州警方宣告破获重大电信诈骗案,涉案金额高达1.17亿元人民币(2340万新元),案件首脑证实为台湾人,犯罪地点部分在乌干达境内。这连串事件凸现台湾诈骗集团“行销世界”的趋势,并让台湾成为国际焦点。


刑事警察局侦查科科长林信雄博士告诉本报,诈骗集团向外扩展的原因与警方的打击力度有直接关连。“台湾反诈骗取得成效,他们就转移到大陆干案,后来两岸合作共打(共同打击犯罪),他们又以东南亚和其他地方为犯罪基地。”


对于那些窝藏在海外的台湾诈骗犯,李维浩坦承,受制于外交关系、司法制度、警力合作等多层障碍,要追查侦办他们更加困难重重。诈骗集团向外转移,亦不排除有利用执法漏洞之意图。


海峡两岸都有不少诈骗案受害者,根据大陆公安部资料,以台湾人为骨干的电信诈骗集团犯下的案件占所有电信诈骗案约20%,但诈骗金额却是总数的一半。每年约有100亿元人民币电信诈骗赃款从大陆被卷到台湾,至今只追回20.7万元人民币。


台湾跟大陆于2009年签署《海峡两岸共同打击犯罪及司法互助协议》(简称共打协议),自协议生效以来至今年初,两岸共同侦破重大跨境诈骗案56起,查获犯罪嫌犯5557人,其中3344人来自台湾,占总人数的60%;来自大陆的有2162人,占39%;其他国籍嫌犯51人,占1%。


虽然无法具体掌握在海内外涉及诈骗犯罪的台湾人数,但林信雄提供了一个参考数据,即在诈骗高发期,他们每年逮捕约2万1000名诈骗犯,近几年被捕人数已减少到一年1万4000左右。


台法官宽容打击士气


“犯罪收益大于犯罪成本”被普遍认为是诈骗集团无法根除的原因。曾任教台湾中央警察大学的亚洲警察学会秘书长叶毓兰日前撰文指出,台湾法官对诈骗犯的宽容,令人“不可思议”,也打击了检警的士气。


她举例,2011年6月在两岸与东南亚六国共同执行的“0310”行动中,缉获台籍嫌犯472名,包机遣返后声押167名。可是在宣判时,23名罪刑较重的嫌犯中,只有一名主嫌被判一年,其余均为缓刑或易科罚金。


曾任大陆委员会法政处副处长、台北、桃园、新竹地检署主任检察官的胡原龙律师却认为,以旧案件为例容易造成刑罚过轻的误解。“事实上,针对诈骗犯的量刑已在2014年6月修法,把原来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改为一年以上、七年以下。”


他也不赞同将两岸司法相提并论,称台湾与大陆的社会及政治环境截然不同,比较两岸法制并不合理,“台湾奉行人权法治,但我们也没有因此造成社会纷乱”。


虽然两岸肯定共打协议的成果,也同意延续此协议,并达成未来如果两岸人民在第三地跨境犯罪,双方愿强化通报、携手合作的共识。


但在立场倾独的总统当选人蔡英文于5月20日上台之后,对“九二共识”各有坚持的台湾和大陆,将来在司法合作方面会不会受政治因素影响还有待观察。


台湾诈骗犯伎俩主要有三种


台湾诈骗犯的手法纯熟,常用伎俩主要有三种:一是利用受害人担心触犯法律的恐慌心理;二是利用受害人的贪念;三是以受害人的亲属为饵诱使对方上当。


家住新北市的退休教师赖淑芳(70岁)一家,这三种诈骗电话都接过,让她频频摇头说:“也太‘幸运’了吧。”


她本身几年前突然接获一通电话,对方谎称是银行职员,指她最近的提款行为异常,怀疑提款卡被不法分子盗用,恐涉及刑事案件。“我听了当然很慌张,对方还安慰我,叫我不要急,说她会帮忙把我的银行账户先冻结,然后要我把存款汇到一个监管安全账户。”


她信以为真,乖乖照做,事后才发现被骗,白白损失了5万新台币(2174新元),心疼之余只能怪自己不够醒目。相较之下,她的亲家因为处事不惊而逃过一劫。


赖淑芳向本报描述,其亲家去年也接到诈骗电话,骗子宣称他们在大陆工作的长子遭遇车祸,指示他们立刻汇款到某个账户,以便儿子能及时送院治疗。“亲家母还在跟对方讲电话,亲家公很机警,赶快用手机打给儿子,知道儿子安然无恙,才揭穿那全是骗局。”


由于诈骗集团筹划精密,编好全套剧本,所以上当受骗者遍及各年龄层及行业,并不只是年纪大或教育程度低者才受害。


赖淑芳年约40的女婿从事生技业,因看中某个拍卖购物网站的液晶电视机比市价便宜近一倍而上钩。


卖家在电话中要求先汇款再交货,但是钱到手后就人间蒸发,电视机根本就是诈骗道具,害女婿白白损失一万多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