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1月底“扁系”智库的一则民调引发海峡两岸高度关注,蔡英文的民调第三度“死亡交叉(不满意度高于满意度)”、赖清德的支持率依旧坚挺。外界多分析称,赖清德很有可能在2020年取代蔡英文参选总统。


事实上,这份民调真正受伤的是吴敦义,蔡英文只是对上新北市长朱立伦可能输、吴敦义对上民进党人都输。蔡英文天怒人怨到这种地步,吴敦义还是赢不了,如何选2020年?


一般认为,2018年底举行的九合一地方选举是国民两党党主席的期中考,两岸政策则是期末考的压轴题。赢了2018年才能谈下一步,输了党内自有其他人接班。有分析称,中国大陆以“九二共识”敲打蔡英文、以“体现一个中国的九二共识”敲打吴敦义,两人在两岸关系上各有要回答的问题,但相比被要求不连任的蔡英文仍有深绿的姚嘉文、偏统的许信良两位前主席相挺,吴敦义就孤家寡人得多了。


2018年选举无动静


吴敦义常常自称选举老手,他说年底要选举,半年的冲刺期差不多,诡谲的地方提名可能要到四五月才明朗。就今年的选举,陈水扁曾经公开预测,澎湖、彰化、嘉义市、宜兰是民进党最可能失去的执政县市。


后两者是民进党很在意的“民主圣地”,前两个则是刚刚夺下的指标性战区。对于民进党来说,失去一个脸上都挂不住,更何况四个都告急?有意思的是,长期操盘选举的吴敦义似乎刻意保持“不粘锅”作风,对于地方纷争不亲自处理,一位“蓝委”私下称,“吴敦义恐怕连主席都难做下去,角逐2020总统大位更是想都不用想了。”


嘉义市是南台湾国民党唯一有可能夺回的县市。民进党涂醒哲笨到事事照抄柯文哲,甚至被赖清德指点“如果没有把握,就照稿念”,这样的对手对于国民党来说是天赐良机。


前嘉义市长黄敏惠民调高过涂醒哲两三成,市议长萧淑丽也大赢。萧淑丽在洪秀柱时期被提名为副秘书长,有洪系色彩,与黄敏惠在地方斗得你死我活。


2014年时,黄敏惠任满卸任,马英九空降前主播陈以真参选,萧淑丽一度烧党证表示要参选下去,最后还是被劝退。萧、黄两个地方派系的整合,是国民党能否拿下执政权的关键。另一位对嘉义市选情影响重大的是前副总统萧万长。萧、吴二者最大的矛盾就是马英九连任时的副手问题,外界一直盛传是吴敦义想要上位,从侧面逼迫萧万长主动放弃。虽然不确定新闻真假,但可以确定的是,在党主席选举中,萧万长力挺子弟兵詹启贤,直接站在吴敦义的对立面。吴敦义当选后对亲萧势力不闻不问,怎么可能像四年前的马英九请萧万长出面安抚呢?


国民党的地盘也并非稳固,现有六县市中,台东最可能变成民进党执政。在公开或者不公开的民调中,国民党候选人都很难敌过蔡英文嫡系刘棹豪。台东县两位前后任县长不满议长饶庆玲家族势力过于庞大,串连“反饶连线”,鼓动老资格的“原住民立委”廖国栋投入选战。原住民的选区范围是全台湾,台东县长局限于台东一域,廖国栋参选本来就没有打算想赢,只是警告饶家切勿尝试一家独大。


国民党在台东早就分裂成三股,党中央不介入而是丢给地方党部处理,未来的问题会很大。与嘉义市类似的是,被提名人饶庆玲也曾就任洪秀柱时代的副秘书长,如果吴敦义领导的党中央不介入协调,那是要坐看全台层面吴、洪互杠,地方派系捉对厮杀,重演败选旧事?


“六都”之中,台北的选情最为关键。吴敦义曾告诉立委蒋万安多思考一下是否参选台北市长,蒋万安明确宣布不选时,吴敦义对媒体说:“没想到他这么快宣布,他既然宣布了,我反对有什么用”。这句话似乎暗含吴敦义希望蒋万安上阵,但也透露出蒋万安并没有把吴敦义的话放在心上:要么没有提前向吴敦义禀明心迹,要么就是说了但没有给吴敦义充分的时间反应。


吴敦义想介入的选举对方不听,不想介入的却要他参与,正是如今尴尬所在。国民党在台中尚不明朗;新北有侯周之争;桃园无将可用;彰化隐含王谢不和;澎湖、宜兰虽然领先,但是宜兰多个乡镇根本提不出候选人;新竹县更是存在泛蓝四强鼎立。如果2018选得不好,吴敦义就不用想2020年了。


两岸关系无所作为


两岸关系是台湾总统选举的关键性议题,但只有在实力相近的候选人中才能发挥决定性作用,如果一方笃定要赢,两岸政策也无力回天。排除2016年的极端情况,本世纪以来的台湾大选无不受此影响。吴敦义若要御驾亲征,首先要看两岸论述能否过关。


吴敦义在竞选党主席时不断强调“‘一中各表’的九二共识”,甚至强调前四个字与后四个字不可分开,虽然就任党主席后反而讲得少了一些,但近期国民党内成立大陆事务委员会、党内深蓝要求“和平统一、一个中国”,党中央发言人都再次强调“一中各表”。


从台湾政治的角度看,选民对“一中各表”的主要不满是不能在大陆表、到国际表,经过“太阳花”一役,“九二共识”在台湾遭遇严重污名化。蓝营面对质疑时也无良好应对方案,最终随之起舞,不断强调“一中各表”,反而鲜提“九二共识”。


放在两岸关系的角度来看,洪秀柱曾界定国民党的政策为“一中各表”、大陆是“一中不表”,两岸的共识是“一中”,片面强调“各表”无疑是扩异缩同。尤为严重的是,“到大陆表”涉及法统承继、“到国际表”约等于“两个中国”,均下探大陆底线,怎么能奢求对岸同意?


“九二共识”的价值即在于有明确的原则,又有一定的模糊空间。如果一方明确界定模糊空间,另一方也必然表达自己的观点。单方刻意强调“一中各表的‘九二共识’”,就应该预见到结果。国台办副主任刘结一履新后的第一个公开活动是与洪秀柱会面,新党也受中共中央台办邀请参访大陆,如今倒是国民党中央无甚“业绩”。


与其透过新闻稿表明吴敦义时期两党关系并无变化,倒不如真正面对问题。国民党多次在涉及两岸问题的立法院审议中撤守,不能起到“两岸政策刹车阀”作用,又对于大陆推进两岸经济社会融合、基层和青年往来鲜有作为。从这个角度看,吴敦义的两岸论述在台湾内部和两岸层面都遭遇危机。


“白贼”摘不掉


吴敦义跟马英九一样自视甚高,有政坛孤鸟之名,也都志在大位,但是马英九的外在条件比吴敦义好太多。抛去外表、家世不谈,仅“无薪假得诺贝尔奖”“白海豚会转弯”就让吴敦义的形象损失殆尽,“白贼”更是揭不下的标签。亲近吴敦义的人都说他为人和善,但却被质疑权谋太多,不讲诚信,在执政过的高雄市民调一度只有个位数。


吴敦义连任高雄市长意外落败,拒绝向地方派系妥协,民进党对手投票前影射“贿选”是极为关键的原因。吴敦义太过求稳、做事瞻前顾后,似乎更适合守成而不适合开疆拓土。亲近吴敦义对手的前立委廖正井批评称,吴敦义一直盯2020年才会绑手绑脚。


2016年吴敦义因为民调太低不愿参加总统初选,也没有表态要参选,更未同“等无人”的立法院长王金平一样表明等待征召的心迹。尽管吴敦义自认有“总统命”,但是形势比人强,两岸政策与2018年选举只要有一个完成得不好,2020年就没有他的份。如今看来,困难不小。


作者是四川省台湾研究中心硕士生、中国大陆涉台媒体专栏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