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英文就职

石之瑜:蔡英文反对靠善意维持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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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定台湾驻日代表谢长廷接受访问时,再度确认蔡英文的两岸政策的核心,在于她会维持现状。

然而,外界就一直在嘲弄这一点,认为蔡英文的两岸政策,就是延续她一直批评的马英九的政策。但是,其实不是。蔡英文的主张是,台湾要靠自己的力量维持现状,而不是靠北京的让步。因此维持现状,就必须摆脱大陆。

选前在蔡英文访问美国期间,就有分析已经指出,蔡英文所打的现状牌,其前提在于,马英九的两岸政策是破坏现状的。所以,她说她要维护现状,就与马英九说要维护现状,绝对不是同一个意思。

扭转马英九破坏的现状

马英九破坏了什么现状呢?蔡英文在不同场合都已经点出来了。对蔡英文而言,马英九首先破坏了两岸的经济现状,让台湾的经济愈来愈依赖大陆,不论是依赖大陆对台湾的政策,或是在结构上太依赖大陆的贸易与投资,都是在日益削弱台湾经济自主的现状。

另一个就是外交现状。在马英九的想法里,两岸外交休兵以后,台湾的邦交国数目得以维系,而且出席国际组织的机会增加了,因此对于巩固台湾在国际上的参与及露面现身的机会,大有助益,同时不需要在进行外交贿赂,省下大笔开支。

然而,蔡英文却指出外交休兵实则带来对现状的破坏。她的外交逻辑与经济逻辑如出一辙,指向台湾外交人员在心态上仰赖大陆的善意,以至于外交休兵以后,外交人员不知为何而战。她认为,外交休兵像是被害人与加害者协商,自我缴械。故为了维持外交现状,蔡英文将会采取积极作为。

另一方面,蔡英文一直强调和平稳定,这与马英九的看法相同,但既然蔡英文指控马英九的和平稳定是破坏现状,那么,蔡英文的和平稳定,必然是要采取巩固强化台湾地位与能力的做法。换言之,和平稳定是来自于台湾拥有实力,让大陆无法改变现状,而不是请大陆让步,使现状得以持续。

换言之,对蔡英文而言,北京的让步根本是在破坏现状,尽管北京让步的意思是,让台湾目前的经济与外交形势得以维持,但是北京的目的,最终是要改变这样的现状,让两岸迈向政治统一。北京的这种目的,是透过弱化台湾的力量来完成,因此马英九在实际上是同路人。

也就是说,蔡英文看到的是,两岸现状正在遭到破坏,北京以马英九所谓的维持现状为工具,让台湾上上下下依赖大陆,以达到最后彻底改变两岸现状的目的,因此马英九是打着维持现状的旗帜在破坏现状。蔡英文的解决之道是,维持现状的努力中,必须排除任何来自大陆的元素,这样才是真正属于台湾自己的现状。

蔡英文主张台湾靠自己

果然,蔡英文日前访视外交人员时,提出了三个主要任务的第一条,就是要维持区域的和平稳定。这个指示无论如何诠释,不外乎台湾参加以华府与东京为主的亚太同盟。虽然,蔡英文亲日靠美的立场众人皆知,她也并不避讳,但是,透过她的亚太和平稳定来理解她所谓的两岸现状,却还不多见。

她进一步阐释了外交人员应有的工作态度,她说,前面没有路,要勇敢地把路开出来。这也是在表示,台湾的外交道路不能透过由北京共同参与搭建的外交休兵。国民党质疑蔡英文要重起烽火外交,这当然不是她的本意。但是,如果因此而重起烽火外交,不是刚好帮她证明,所谓外交休兵所形成的现状是虚假的吗?

据此,她又对台湾外交人员提出第二条任务,就是台湾必须对国际社会有贡献。如果第一条的意思,是要对美日同盟有贡献,那是指作为军事同盟,必须积极准备提供后勤、情报、牵制等等协助,那么第二条的意思,就是要靠自己的力量在国际组织中得到认可。

如此可以说,蔡英文的外交思想,不属于教科书上讲的权力均衡,而是一种透过自我牺牲来确保与东京及华府的关系,再透过送礼交际,来跟国际社会拉新的关系。这完全符合中国人的人际关系文化,简单说,可称之为一种关系外交。她要求外交人员把路走出来的意思,就是要他们四出去拉关系。

中国人的拉关系文化,在心态上,从来不是要破坏现状的,而是要在现状中巩固自己的地位,或避免险恶,或等待好处。这是何以蔡英文理所当然认为,自己不愿意在两岸同属一中的原则下制定大陆政策,她是在维持现状,也就是全面拉关系,使台湾不会因为北京的对台政策,而影响自己的地位。

地动山摇是必须的阵痛

谢长廷介绍蔡英文的维持现状,还有第二点,就是从台湾的中华民国宪法出发。而强调宪法的动机,根据蔡英文自己的说法,就是必须是有民意支持的现状。这更是回到上述所强调的,是没有大陆或北京所参与的现状,否则就是假现状,宁可不要。

准此可知,北京若是在经济与外交上,对蔡英文施加地动山摇的压力,她固然了解会带来震撼,但是长期而言,仍是件好事,因为这样的压力或制裁可以帮助台湾快速摆脱对大陆的依赖,并争取国际同情,建立属于台湾自己动员而来的维持现状的力量。麻痹不痛,不如阵痛;而痛归痛,长痛不如短痛。

蔡英文的维持现状,就是让台湾在方方面面都摆脱大陆,对内建立反中的民意基础,对外参与美日同盟与国际反中潮流。长此以往,无论在台湾发生什么事,都不是北京能置喙的。到那时候,就是蔡英文理想境界中,属于台湾自己的现状了。

作者是台湾大学政治系教授

对蔡英文而言,北京的让步根本是在破坏现状,尽管北京让步的意思是,让台湾目前的经济与外交形势得以维持,但是北京的目的,最终是要改变这样的现状,让两岸迈向政治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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