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第13届大选

韩咏梅:新加坡政治景观的变与不变

大选进入下半场,目前观察,除了竞选方式和以往不同外,冠病疫情对人民的想法和选择,影响并没有之前想象的大,  整体社会还是延续了2011年后的大脉络——人们希望看到多元的政治景观。(档案照)
大选进入下半场,目前观察,除了竞选方式和以往不同外,冠病疫情对人民的想法和选择,影响并没有之前想象的大, 整体社会还是延续了2011年后的大脉络——人们希望看到多元的政治景观。(档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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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曲

大选进入下半场,目前观察,除了竞选方式和以往不同外,冠病疫情对人民的想法和选择,影响并没有之前想象的大,整体社会还是延续了2011年后的大脉络——人们希望看到多元的政治景观。

我的《海峡时报》同事蔡美芬在2011年有一篇专栏回想起90年代初,她在剑桥念大学时候的四位同校同学,方月光、陈振声、潘群勤和陈礼添。

她和方月光同届,在莱佛士初级学院就是同窗,陈振声比她小一届,潘群勤和陈礼添是他们的学妹和学弟。

他们当年都是拿政府奖学金到剑桥念书,那是上世纪90年代初,在剑桥的新加坡人还不算特别多。那时在剑桥的新加坡留学生,有前辈带后辈的传统,所以大家都是认识的。

这几位同在建国总理也念过书的剑桥是校友,毕业后在政府部门履行奖学金合约后,大家走了不同的道路,近20年后又在另一个大场景中相聚,那就是2011年那场一直被视为我国政治分水岭的大选。

当时四位40出头的剑桥校友站在不同的岗位上,蔡美芬加入报界,是海峡时报举足轻重的一支好笔。陈振声从陆军总长的位置上退役,加入人民行动党,在政坛初试啼声。方月光当时加入詹时中创办的人民党,陈礼添和潘群勤夫妻俩则先加入刚成立的革新党,之后又以国民团结党代表的身份参加大选。

那篇文章让我记忆特别深刻,因为里面反映了几个值得一再来回审视和思考的问题,包括社会流动、社会创造的机遇、人才多元化,以及更上一层的政治愿景。2020年,蔡美芬依然是我的同事。剑桥毕业后一直留在体制内的陈振声是我国第四代领导的核心部长,离开体制后参加反对党活动的方月光和潘群勤都换了党,分别在民主党和前进党旗帜下参选。陈礼添则退出了选举,专注自己的生意,在背后支持妻子。

这五位剑桥校友的历程,是新加坡社会流动的一个缩影。如果不是重视教育和提供奖学金的政府,到剑桥去念书对他们恐怕是难以想象的事。

我们今天更关注社会流动,讨论得比过去还激烈,是因为社会流动到一个稳定的阶段后,就可能出现固化的危险。特别是当社会都认为成功只有一种定义时,一些人可能直接或间接地维护自己狭隘的利益,妨碍了别人提升,影响整体流动。

要求流动和改变,对固有体制和观念提出疑问甚至挑战,只要不是一种阶级斗争式的反对,或者个人恩怨的宣泄,都是社会进步的反映。

2011年大选,我们看到特别多在社会流动后向上提升的人,在进入思想成熟、生活稳定的人生阶段,为了理念投身政治。那是反对党吸引到多元人才的黄金年份,我们看到很多政坛新面孔。

上星期四我们在zaobao.sg上主办《报告选民——政党辩论》节目时,陈振声和潘群勤两位老校友碰面,他们分别代表了所属政党参加辩论。另一位参加辩论的是好不容易在开播前几小时才确定会出席的工人党代表符策涫。

在辩论前,大家像朋友一样聊天,陈振声不以潘群勤洋名“Hazel”称呼她,而是像念书时候一样叫她“Koon Koon”。当时,我又想起蔡美芬2011年那篇文章。是什么原因让这两个人走上不同的政治道路?特别是潘群勤。

节目中潘群勤在回答读者问她为什么换了三个政党时说,她虽不觉得政治适合自己,但还是加入政党政治,因为她觉得新加坡需要强大的反对党,如果她自己不加入就没有立场要求别人这么做。停顿了一阵子,她坦诚地说,跳槽是因为在不同的政党中,她找不到和自己理念相近的做事方式。

新加坡需不需要一个强大的反对党?这相信就是2011年之后在很多人心中留下的问题,也影响了后来的政治图景。上届大选在建国总理李光耀去世那年举行,在观察新加坡政治演变中,那算是一个特殊事件,没有改变新加坡政治大环境的发展轨迹。

本届大选进入下半场,目前观察,除了竞选方式和以往不同外,冠病疫情对人民的想法和选择,影响并没有之前想象的大,整体社会还是延续了2011年后的大脉络——人们希望看到多元的政治景观。

执政党对这个大环境也看得很清楚,从他们本届推出的26张新面孔中可看出。其中有传统来源如公共服务和武装部队,也有不少社会企业、社会工作和慈善组织的成员。很多人觉得,新人自我介绍时几乎一致强调自己出身平凡有点矫枉过正,但如果拿掉那些部分,这群个性多样化的新面孔,确实是执政党对选民多元诉求的回应。

我个人特别感兴趣的是,这群70或80后的执政党新候选人,大多数都能说流利的双语,甚至更多语言,有几位的父母还是华文教师,他们上节目接受访问时,都能很自在地用华语表达想法。反观反对党中,能自信地用华语交流的70或80后相对少,这对长期支持他们的一些选民来说,这种改变难免感到不解和遗憾。

一个政党可以努力寻找多元的人才,但不可能自己制造出不同党派让选民挑选。所以像人民行动党这样长期执政的大党,面对选民对国会多元化的要求,它的回应也只能是在制度上让国会里有更多非执政党议员。

这种安排被视为“安慰奖”,并不能满足竞争状态中,人民要看到代表体制的势力被挫败后,学会谦卑。所以,即使知道那条路不好走,一些人还是愿意投身到反建制的道路上,从另外一个角度为社会服务,给选民另一个选择。

我国政治领袖们一再强调,这是一次艰难的选举。在执政党和反对党都改变的情况下,对选民来说不也是一个困难的选择?政党都有改变,你的票要投给怎么样的改变?

下来几天,找个时间不看选举的纷纷扰扰,好好想想这个问题,在星期五为自己所要的未来做个决定。

(作者是新闻中心总编辑)

hanym@sph.com.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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