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诗人须文蔚: 文学介入饮食可实现超越

台湾饮食文学以私我出发,往往借散文的形式来表述,对台湾诗人须文蔚而言,报道文学介入饮食文化书写或许能够达到超越,带入更多历史、文化记忆的思考。

须文蔚是跨学科的学者,从法学、新闻媒体学、数码科技到文学创作,各方面都有建树。这次他受邀参与早报文学节,给本地观众谈饮食文学。2014年,须文蔚与郭怡青合著《烹调记忆:做一道家传菜》,访问十位台湾名人,借一道道家常菜,追溯家族历史,侧写更大的东亚史:动荡与迁徙,兼谈父子/母女关系的拉扯等。

须文蔚说,每个妈妈都会做菜,很多时间花在厨房,他经常鼓励学生和社区的朋友,请妈妈说故事,菜肴就是最佳切入点。

饮食、滋味似乎就在人的记忆最核心之处,一种味道能勾起几十年前的回忆,那种力量是不可思议的。须文蔚以他姑父的故事为例:姑父姓居,武汉人,记忆中不怎么说话。台北有家出名的淮扬料理餐馆银翼,有卖武汉人常吃的糯米烧卖,须文蔚说,诗人焦桐给餐馆的评价很高,但他请姑父去吃饭,点了烧卖,不爱说话的姑父突然说:真难吃。姑父批评烧卖又干又涩,一点也不润。两年后姑父癌症逝世,之后须文蔚带父亲到中国武汉作回乡之旅,堂妹带他们到武昌户部巷吃喝观光。

“吃到糯米烧卖,热腾腾,放进嘴巴里就化了,比较油,比较烂熟。我突然感觉好像我的姑父就在我耳边说话,我当时自己也吓到。他很少说话,就只说过这几句话。食物是非常奇特的,食物在你记忆核心的地方。”

此外,所谓家常菜,因为太家常,人们总以为会永续存在,天长地久,因此很少会记录下来,等到失传已经太迟。

饮食文化危机

须文蔚对新加坡的饮食文化很感兴趣,他鼓励本地人多研究日常饮食背后的历史与个人记忆,千万不要遗失。

须文蔚引了叶慈的诗句“在那里时间把我们遗忘”,他说,时间是记忆最大的敌人。

他谈到台湾的饮食文化危机:土地不长作物,人与土地失去联系,不接地气了,大家都吃进口食品。但感动的是,近年很多高学历台湾年轻人离开城市,回到乡下种田,力图重建人与土地的关系。

分享会上,须文蔚介绍了《烹调记忆》书中三位传主的故事,他们是心理学家黄国光教授、教育家夏惠汶与企文化慈善家简静惠。他们的父母辈都有很曲折的流徙故事,黄国光一辈子没见过面的父亲,是末代皇帝溥仪的御用泌尿科医生,在满洲国失败日本人退散之际,与溥仪出逃、被捕,最后郁郁而终;夏惠汶的母爱因为泡菜做得地道,张大千用画来跟他家换泡菜吃,寻找家乡记忆;简静惠则因为访问的契机,来自马来西亚的儿媳妇学会了家传菜,成为佳话。

对须文蔚来说,这本书可以做更多超越纸页的工作,他到读书会推广,希望听众也分享他们自己的烹调记忆。

须文蔚认为,台湾多年来蓝绿分裂,人们仿佛生活在平行时空里头,或许只有饮食能让大家坐下来好好沟通。所以这本书的个人故事中,偷渡了许多历史问题,要让读者思考。

在回答观众提问时,须文蔚也表达他对环球化挑战饮食记忆的担忧。“其实最可怕的不是我们能否坐下来吃饭,而是仪式感消失了……我经常问自己,和家人吃饭,这个单纯的仪式,还能留给我们的孩子吗?”

LIKE我们的官方面簿网页以获取更多新信息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