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玲：那时的‘无’与‘寡’

Zaobao.sg与新加坡华乐团联合呈献的国庆线上音乐会，除了有新加坡人熟悉的乐曲，还有我们的同事整理的历史旧照，配以文字。我把节目放大到家里的电视屏幕上，与老太太一起观赏。那些街景与生活，她每一张照片都可以议论，参与感很强。

小朋友来时，我们又重播了一次，指着那些红头巾的照片要她看，跟她说那就是当年的“客工”。看着在建筑工地挑洋灰的红头巾，她们折起红头巾的样子，以及多年后她们老去的照片，心中一阵感动。我们学过的成语：胼手胝足、刻苦耐劳、万丈高楼平地起——岁月在她们脸上留下的痕迹，以及我们享有的繁荣，都在跟我们说明这些成语的意思。

从55年前走来，今天的我们，能够想象“无”与“寡”吗？老照片里，历史总是一晃而过，我想象着她们的居住条件，想象她们挑的洋灰重量，想象那时的曝晒，想象那些体力活，想象夜里的思乡之情。这些，在老照片里看不到，但却是很具体实在的生活。

也不只红头巾，当时各行各业的人，大概都有各自的不容易。因为当时的“无”与“寡”，老一代的新加坡人用超乎我们想象的坚韧，把“无”变为“有”，将“寡”转化为“繁”。给我们留下很多很多，有时候我觉得多得覆盖了我们全部。

疫情期间，好些做中小生意的朋友，面对很大的困难，店铺不能开、工人不能来、工程不能进行。他们有喝西北风的担忧，我完全可以理解，下来是工人怎么办、自己的经济怎么办，将来怎么办。这些也不是一些当局出的什么指导原则可以“指导”的，有一些行业，他们就觉得是不可能这个时候丢下工作，去做些什么培训的。

还有一些打工的朋友，这段期间裁员的新闻越来越多，要供的房子、要养的孩子，生计都会受影响。他们真的可以寻到帮助吗？生活真的还可以继续吗？

很多这些情况出现的时候，一部分人还是沉着应对，做出调整，但是也有相当多人充满怨气，在现实生活中寻求发泄，在社交媒体里动不动就开骂，或者总是对感觉他们过得比自己好的人尖酸谩骂。

每每看到这些现象，我就会想象新加坡从前的“无”与“寡”，那些年上一代人的艰苦奋斗。今天我们在遇到疫情、经济出现很大困难时到底能给我们什么力量吗？今天我们面对的问题与当年不一样，国家拥有的资源也不一样，那么大家的期盼与要求，我们的底气，有怎样的不同？

我们的经济增长率已经严重进入负数，但是国庆日晚上，全岛还是有十个地方放烟花。我们怎么感受“无”与“寡”？当我们已经习惯璀璨，到底阴暗是怎么样？

（作者是报业控股华文媒体集团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