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其女婿贾里德·库什纳(Jared Kushner)和律师兼以色列顾问杰森·格林布拉特(Jason Greenblatt)为首的特朗普团队,希望难民就地安置,并解散自1949年以来一直在提供人道主义援助的联合国近东巴勒斯坦难民救济和工程处(UNRWA)。毫无疑问,该计划得到了以色列的支持,但它完全没有考虑巴勒斯坦人的需要、利益和愿望。


首先,特朗普的做法会直接对UNRWA的任务造成不利的影响,该机构向加沙、约旦河西岸、约旦、黎巴嫩和叙利亚的500万已登记巴勒斯坦难民提供教育、医疗和社会支持。此外,它将使以色列能够一劳永逸地摆脱其对巴勒斯坦难民问题的责任,无视这一进程中的国际规则。


按照UNRWA本应协助落实的联合国第194号决议,“应允许愿意返回家园并与邻人和平共处的难民,尽早在一个实际可行的日期返回家园。”除了返回权,第194号决议还规定“有关政府或当局应根据国际法或公平原则,对选择不重返家园的难民给予财产补偿,并赔偿难民的财产损失或损坏。”包括以色列在内的所有国家都接受了这项决议。


根据在难民营进行的民意调查,大多数巴勒斯坦难民并不想真正返回已成为以色列国的故土。他们基本上接受在1967年以前的边界内建立以色列的建议,而且,正如巴勒斯坦总统阿巴斯在2014年所说,他们无意让数百万难民“涌入”这个国家。此外,阿拉伯联盟和伊斯兰合作组织,都接受2002年由沙特阿拉伯发起的阿拉伯和平倡议(Arab Peace Initiative),该倡议赋予以色列对落实第194号决议的否决权。


阿巴斯宣称,尽管他不想搬回出生地采法特(Safed),但很想访问当地。对许多人来说,这一问题既有实际意义,也有情感意义。


因此,任何解决方案的第一步,都必须是以色列接受其在巴勒斯坦难民问题上的“道义和历史”责任,承认巴勒斯坦难民返回家园的权利不可剥夺。只有在巴勒斯坦人得到这一承认之后,他们才会同意难民问题的永久解决方案。


解决方案可以将一些难民包括在内,特别是那些目前生活在困境中的难民,他们要么移居到巴勒斯坦国,要么移居到第三国,或者,没错,迁移到以色列。但它也将包括限制巴勒斯坦难民返回以色列的机制。


这其实便是巴勒斯坦人在2000年以色列总理巴拉克任期之末所提出的条件。巴勒斯坦人和以色列人似乎接近达成协议,允许10万巴勒斯坦人返回以色列,而且以色列也会提供资金以安置难民,以及向一个国际基金注资,为财产损失提供补偿。


这个计划将能让一些难民回返家园,以色列人会认为这是出于家庭团聚的考虑,巴勒斯坦人则可以宣称,这是基于返回权。而近20年后,格林布拉特等美国官员应该以此计划作为制定政策的基础。他们应该认识到,2000年协议的一个主要症结,是以色列断然拒绝承担难民问题的责任。


向这种顽固的态度说不,是取得进展的关键。取消UNRWA的经费,公然企图使其寿终正寝,只会适得其反,坚持巴勒斯坦难民就地安置亦然。


本月晚些时候在巴林有一个“经济工作坊”。特朗普政府尚未披露的和平计划,承诺将带来数百亿美元的外国投资,到时本应得到巴勒斯坦商界领袖的支持,但他们和巴勒斯坦政府基本上对此嗤之以鼻。用巴勒斯坦总理穆罕默德·什泰耶(Mohammad Shtayyeh)的话说,解决冲突的唯一办法是“通过政治解决方案结束占领,并实现我们人民的权利。”


特朗普政府仍有时间采取新方针。加拿大麦吉尔(McGill)大学的学者便就这个方针可能采取的形式做了详细的阐述;它既顾及当前的政治现实,也尊重巴勒斯坦人的需求和愿望。


1949年5月,联合国通过了第273号决议,承认以色列为成员国,因为以色列承诺与负责执行第194号决议的特设委员会合作。70年来,以色列非但没有履行这一承诺,反而把帮助巴勒斯坦难民的艰苦工作抛给了UNRWA。拜特朗普政府所赐,现在就连这条生命线也被切断了。


如果美国真的想要解决以巴冲突,就应该在协议中采取巴勒斯坦谈判代表近20年前准备接受的务实立场,而建立一个独立的巴勒斯坦国也应该作为协议的一部分。它应该推动以色列也这样做。与此同时,它须要支持而不是破坏UNRWA的重要工作。


(作者Daoud Kuttab是巴勒斯坦获奖记者,曾任普林斯顿大学Ferris新闻学教授)


英文原题:How to Solve the Palestinian Refugee Probl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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