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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弗里·D·萨克斯:面簿和网络私隐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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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簿总裁马克·扎克伯格在美国参议院所做的证词,根本没能增强公众对这个贩卖用户个人数据的企业的信心。当伊利诺伊州参议员理查德·德宾(Richard Durbin)询问扎克伯格,是否乐意分享他下榻的酒店名称,以及在该周跟他通过短信联系的用户名时,扎克伯格回答说,他不愿提供这些信息,而这些正是面簿所追踪和使用的数据。“我想这可能就是问题所在”,德宾说:“就是你的隐私权。”

面簿的批评者多年来都在强调这一点。欧洲顶级信息技术专家斯特凡诺·昆塔雷利(Stefano Quintarelli)是网上隐私主要倡导者之一(直到最近还是意大利议会的一名议员)。针对面簿滥用其市场地位和网上个人资料,他长期以来提出有预见性的批评。他一直主张一个强有力的观点:对于网上个人资料,我们每个人都应保有控制权,而且这些资料可以随时在不同门户网站之间转移。如果我们决定弃用面簿,就应当能在转投其竞争对手的同时,不至于丢失那些继续使用面簿者的联系。

在昆塔雷利看来,剑桥分析公司(Cambridge Analytica)滥用从面簿取得的数据,是面簿不负责任商业模式的必然后果。面簿现在也已承认,从面簿提取个人资料并加以利用的机构,并不只是剑桥分析公司。

欧盟《一般数据保护条例》25日生效

昆塔雷利在和我交流时说,在历经六年的准备和辩论后,欧盟的《一般数据保护条例》(General Data Protection Regulation)将于5月25日生效,并“可以在某些方面起到指导作用”。他说,在条例下,“违规的组织机构可能面对巨额罚款,最高可达其收入的4%。如果条例能早一点实施,为了避免这类罚款,面簿会在察觉数据泄露后立即通报当局,而且肯定是在上次美国总统大选之前”。

昆塔雷利强调,“在增强和保护数码领域的生态多样性上,有效竞争是有力的工具”。而在这方面,有关条例会有所帮助,因为它“引入可转移个人资料的概念,用户可将个人信息从一个服务供应商转到另一个,就像我们将电话信息,即手机号码,从一个电信运营商转到另一个那样”。

他说:“这种形式的个人资料数据所有权当然是不够的。”而同样重要的是“互联:那些接收我们个人资料的运营商应该与上一个运营商互联,这样我们就不会与自己的网上好友失去联系。而得益于互联网发明者蒂姆·伯纳斯—李(Tim Berners-Lee)所开发的‘星际文件系统’(InterPlanetary File System,简称IPFS)和‘社交应用互联数据’(Social Linked Data,简称Solid)等技术,今天我们有可能做到这一点”。

维也纳经济与商业大学教授兼该校管理信息系统研究所主任莎拉·施皮克曼(Sarah Spiekermann)是另一名保护网上隐私的先行者。她很早就对面簿各种滥用行为发出警告。作为一名研究为了定向广告、政治宣传、公共与私人监控,或其他邪恶目的,而贩卖人们网络身份的全球权威,施皮克曼强调要对“个人数据市场”予以打击。

她告诉我:“自从2011年世界经济论坛开始讨论个人数据作为一种新资产类别(new asset class)以来,个人数据可能成为数码经济以及政治的‘新石油’,个人数据市场因这一理念而蓬勃发展。”结果,“如今有超过1000家公司参与这一数码信息价值链,可从任何在线活动中收集数据,只要那些在线或移动用户一上网,它们就可以在大约36秒内向这些人发送有针对性的内容”。

施皮克曼指出,“收集和利用我们的数据来达到人们可能想到的任何目的,也不仅仅是面簿、谷歌、苹果或亚马逊,那些‘数据管理平台’,例如由安客诚(Acxiom)或甲骨文BlueKai运营的平台,就拥有数亿用户的每人几千条个人属性和社会心理档案”。

虽然施皮克曼认为,“当前这种个人数据市场及其数据的使用形式应当被禁止”,但她认为《一般数据保护条例》“在让全球各地企业反思它们的个人数据共享做法方面,能起到良好的推动作用”。她还指出,“一个致力于保护隐私的庞大在线服务生态系统正在启动和运行”。

维也纳经济与商业大学一班毕业生做了一项研究,他们“以那些顶级网络服务商(如谷歌、面簿或苹果)的数据收集行为作为基准,并将之与其他注重隐私的新竞争对手做了比较”。她说,这项研究“让每个人都有机会立即切换服务商”。

面簿的强大游说力量迄今为止,将昆塔雷利、施皮克曼及其同仁的大部分实用意见挡在了门外。然而,最近的丑闻已经让公众看清,这种不作为对民主本身所造成的威胁。

欧盟已率先对此作出回应,一方面推出新的隐私标准,另一方面建议对面簿和其他网上个人数据贩子加大征税力度。但还有很多必要和可行的事要做。而昆塔雷利、施皮克曼和其他网络道德操守的倡导者,已经为我们提供一个透明、公平、民主和尊重个人权利的实用路径。

(作者Jeffrey D. Sachs是哥伦比亚大学教授,哥伦比亚可持续发展中心和联合国可持续发展解决方案网络主任。)

(英文原题:Facebook and the Future of Online Privacy 版权所有:Project Syndicate,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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