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德尔·维尼拉斯（Phidel Vineles）：菲律宾的新领导人

时事透视 在竞选对手纷纷承认失败后，具“强人”形象的杜特尔特（前译杜特蒂）当选菲律宾总统看来已成定局。新总统将在6月30日宣誓上任，为期六年。但杜特尔特已经着手筹组内阁，甚至会见了中国驻马尼拉大使，谈到将如何处理两国因为南中国海主权纠纷而闹僵的双边关系。 杜特尔特的胜利引人注目。尽管他污言秽语、作风另类，却后来居上击败代表体制的强大精英候选人。分析员认为，菲律宾的“民怨”是杜特尔特胜出的一大原因。人民对国家目前的政治感到厌倦，希望出现替代领导人。即使是普遍受欢迎，即将卸任的总统阿基诺力挺的候选人前部长罗哈斯（Mar Roxas），也不能争取到足够的支持。 自1986年推翻独裁总统马可斯的革命以来，菲律宾的政治便没有出现重大的结构性改革。菲律宾社会学家沃尔登贝洛（Walden Bello）认为，菲律宾目前的政治景象，同阿基诺的母亲科拉桑当年登上总统宝座有关。科拉桑被认为是菲律宾的“民主象征”。然而，尽管她儿子阿基诺为国家带来了经济增长，普罗大众却因为政治被精英骑劫了而感到不满。 菲律宾被精英政治主宰的普遍看法，可能让杜特尔特更受人民欢迎。国家被政治王朝主宰，引起许多菲律宾人的关注。比如，70%的立法委员来自政治世家。贫穷率和失业率高企，也加剧了人们对寡头政治的不满。 阿基诺虽然促进了强劲的经济增长，失业和贫穷问题却挥之不去。官方数据显示，菲律宾去年的失业人口有260万人，2015年不能满足生活基本需求的贫困人口占26%。也就是说，阿基诺政府在收入分配上并没有取得什么成绩，包容性增长仍然只是个梦想。 在毒品、法律与秩序和公共机构没有效率等影响老百姓生活的课题上，杜特尔特的立场让他赢得了许多人的支持。根据警方的数据，在2015年的上半年，全国的犯罪率增加了46%。去年，在菲律宾南部马京达瑙省的反恐行动中，44名特警被杀也引发抗议。 菲律宾选民对杜特尔特的经济政策根本不甚了了。事实上，杜特尔特在竞选演讲中鲜少提及经济课题。在4月27日同超过600名商界领袖于马尼拉进行的对话中，他避开经济课题，选择谈论如何对抗贩毒和犯罪。因此，商界对他在经济上将采取什么措施也所知不多。 在外交政策上，杜特尔特也同样含糊不清。在南中国海主权争议上，他看来不会延续阿基诺的做法。阿基诺不愿意浪费时间在双边谈判上，选择把纠纷提呈海牙国际仲裁庭。一些分析员认为，不管裁决是否对菲律宾有利，杜特尔特都可能置之不理。据他表示，他将呼吁包括美国、日本和其他主权声索国等国家，就南中国海课题同中国进行多边谈判。不过，北京向来坚持只愿意通过双边会谈解决纷争。 尽管杜特尔特的许多建议并不明确，支持者却没有背弃他。比如，当他建议重振菲律宾的钢铁业时，国际上对钢铁的需求正处于最低迷状态。他打击罪犯的计划虽然缺乏细节，也大受支持。他表示将让警察薪水加倍，部署军警对付罪犯和毒贩，并杀死反抗的人，但却没有说明资金将来自何处。 政府没有效率是对杜特尔特的竞选活动的有利因素，但分析员也指出，一些人开始向往以前的“独裁政治”。经过了30年的民主承诺，和一些总统想要进行改革却以失败告终的经验，人们觉得让一名来自小城市的标新立异候选人尝试一下并没有大害。现任总统没有栽培一名可信的接班人，也让选民对现有政治体制更为反感。 即便是竞选副总统的参议员小马可斯（Bongbong Marcos），即已故独裁者马可斯的儿子，和同样是参议员的莱妮·罗布雷多（Leni Robredo）之间的选战也非常激烈，两人各获得超过1300万张选票。小马可斯向选民传达的主要信息是，如果他父亲有更多时间为国家服务，菲律宾就会像今天的新加坡一样成功。这得到许多选民的认同。然而，一些分析员指出，马可斯的进口替代经济战略，却正是国家走下坡的原因。 政治是一种感知的游戏（game of perception），而菲律宾人看来又再倾向强人政治。菲律宾人对卸任政府没有让一般人分享到经济果实而愤愤不平，让他们忘记国家真正需要的是深化的民主。不过，大多数的菲律宾人似乎已经看不到这个理想了。这是因为马可斯政权倒台后的数十年，菲律宾的政治体制并没有多少实质的改变。 作者是南洋理工大学拉惹勒南国际关系研究院执行副主席办事处高级分析员。原载研究院电子刊物《RSIS评论》。叶琦保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