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咏梅:新一代领袖的面貌

第四代领袖之间的互动与沟通,人民也很关注,这不应该视为民间谈资,因为选择领袖也是人民参与国家发展的重要方式,在适当的时候让民众更深入认识未来领导这个国家的人,会让人感觉安心。

刚过去的星期五,《今日报》刊登了一篇读者文章“我从候任SMRT总裁梁建鸿那里学到的四堂领导课”。这是梁建鸿20多年前担任第一精卫营营长时的一位排长写的,那四堂课是:文化改变必须从上而下、敢于订高标准相信下属能完成目标、帮助同袍了解工作的意义、关怀下属。

作者离开部队后没有与这位长官联络,学到的那些道理让目前从事培训工作的他受用至今,他甚至告诉妻子:“如果需要上战场,我愿意跟随他。”

这篇文章在社交媒体上获得不少转发,当然不乏一些习惯挑战体制的人惯性地嘲讽、调侃、质疑,但也有不少中立的读者很高兴对这位未来SMRT领导有多一点认识,也欣然转贴。他未来的工作影响很多人每天的生活,知道他的领导风格,不只是一个奖学金得主、一个高级将领,或者是在公共服务中平步青云的幸运儿,让人对地铁服务的改进稍有期待。

我国正值领导人换班,这篇文章也让我思考我们对新一代的“领导”,该有怎么样的认识。

李显龙总理在五一劳动节集会上发表近50分钟的英语演讲,在结束前谈到接班课题时,他用华语重复了一句话:“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之后他用英语阐明意思说每一代人必须承担自己这一代的责任,建国一代把国家建设起来,之后的人接过棒子把国家从第三世界带入第一世界,新一代有属于这一代的困难与挑战,他们也要做出这一代人的牺牲,完成他们的责任。这句话既是李总理对自己政治生涯的一个交代,也包含着对下一代领导的期许。

自从李显龙总理给自己交棒定下一个时间表,人民和舆论都很关注谁是下一个接棒的人,期待新总理的产生和确定与过去两次交班一样明确。可是所谓的前例,其实也不过两个,因为我们只换过两次总理。第一次换总理是1990年,建国总理李光耀当了31年领导后,交棒给1976年就步入政坛的吴作栋。第二次换班在2004年,当时接棒的李显龙总理已经从政20年。

三代领导风格迥然不同。第一代领导上任的时候几乎都不超过40岁,经历过激烈的政治斗争,但没有管理政府的经验。站在前面领导的是建国总理李光耀,实际上国防与安全、经济与建设、外交与文化还有国内政治等等国家重要组成部分,他的团队中有各个“总规划师”,如吴庆瑞、拉惹勒南、杜进才、林金山,举起领导旗帜的李光耀是沟通与粘合的关键。

第二代总理吴作栋起初不是领导的必然人选,他那一代领导随着人民的教育程度提高,对生活的要求开始出现差异,于是选择了协商式的管理。第二代领导相对幸运的地方是,他们较早从政,历练比较完整,加上第一代前辈还在,第三代人选又很早浮出台面,第二代领袖在一个政治相对稳定、信息相对封闭、领导还有威严的有利环境下做长远规划,巩固团队。

第三代总理李显龙虽然在1984年才步入政坛,但在他成长的动荡年代,身为建国总理的长子,很小就在政治上“提前入学”。他小时候的多元教育背景、在武装部队接受的国防安全意识,从政后参与经济、贸易和外交工作,让他在接过领导棒子前就已经是一个“全能型”的领袖。这样的背景和经历几乎是永远无法复制的,李显龙这样的总理,将是一个“特例”。

来到第四代,他们当中虽有几位的父辈参加过政治工作,如王乙康、李智陞、普杰立,但是成长的环境并没有政治课堂,他们和其他第四代领导在几乎一样的环境和机遇里成长,在别人的引荐下进入政坛。

他们之间的差距,不像李显龙总理和他的同期那么大,第四代怎么决定谁成为总理,将比较接近第二代的模式,我相信吴作栋启动的协商式民主,在下一代有更大的需要。

协商式不只是政府和人民在政策上的对话协商,第四代领袖之间的互动与沟通,人民也很关注,这不应该视为民间谈资,因为选择领袖也是人民参与国家发展的重要方式,在适当的时候让民众更深入认识未来领导这个国家的人,会让人感觉安心。

整个第四代领导团队中有人战略眼光很强、有人对政策的理解很深、有人可以把道理论述得很有吸引力、有人勇于创新求变、有人很懂得处理危机、有人坚定如铁、有人沟通能力很强,他们当中有两三位已经冒出头来,但是目前看来还没有一人可以独力撑起一切。这个团队要运作得好,下一任总理不管是谁,他都得虚心接纳那些风格和做法上和他不太一样的人,这种宽大的胸怀,是人民乐见的。

在社交媒体把每一个人弄得越来越透明的今天,人民很关注政治人物之间的互动,了解他们的做事风格。当领袖要我们团结的时候,他们之间的互动、看起来是不是团结,自然也是人民衡量他们是不是有领导力的一个指标。

另外,第四代领导的一个特点是军人和公职出身的人比过去都多,这看来是无可避免的,而这个问题也讨论很多。不难想象私人领域的人不愿意放弃舒适和自由的生活,公共领域出身的人较有可能把从政当成公共服务的延续。然而,武装部队人员和公务员习惯低调的幕后工作,让人们看不出他们的领导风格,甚至怀疑他们是因为服从体制,才得以在体制中生存,这和我们要一个创新、创意的未来,表面上存在的矛盾要如何化解?

明天我国第13届国会进入新的会期,哈莉玛总统将代表政府宣读新施政方针。这一次的施政方针是由逐步接班的第四代领导们准备的,算是展现他们集体领导的第一步,之后的辩论中预计他们也会阐明各自负责领域的政策导向,期待他们在下来的会期里展现出更鲜明的执政风格,让我们更清楚新加坡下来会以怎么样的面貌继续发展。

(作者是华文媒体集团新闻中心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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