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鸿斌:中日政治对立和体育互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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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中日关系出现了一些改善势头,但还远未达到稳定和健康的水平,与中国改革开放初期的中日关系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尤其在政治关系上双方之间仍严重缺乏互信,这突出反映在双方国民对对方国家的态度上。

根据最新的民意调查数据,即由中国外文局和日本言论NPO共同主办的“北京—东京论坛”,于去年12月发表的中日关系舆论调查结果显示,中国民众对日本的好感度为31.5%,这已比前年大幅度上升了9.8个百分点。而日本国民的对华好感度仅为11.5%,这也已比前年增加了3.5个百分点。

虽然中日两国的民间好感度多年来始终在低位徘徊,但唯有一个领域却显得迥然相异,这就是体育领域。在一些重大国际赛事中,双方媒体都会不计前嫌为对方的上佳表现大声喝彩,彼此互捧,这与两国民间的积怨甚深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在2012年的伦敦奥运会上,日本国奥队居然战胜了世界杯和欧洲杯双料冠军队西班牙队,令国际社会为之侧目。日本队扳倒夺冠热门西班牙队后,各国媒体皆以“不可思议的胜利”为题来总结这场比赛。而新华社则在评论中认为,日本队的胜利并非不可思议,看看全场比赛的表现就知道日本队的实力,完全对得起这场胜利。在拿下亚洲杯,迈入世界杯16强之后,日本国奥队完全有可能在本届奥运会走得更远,甚至拿下冠军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其时日本政府对钓鱼岛“国有化”措施虽然尚未出台,但由此已引发了双边关系的直线下降。而中国媒体对日本足球的赞誉,仿佛此事根本没发生过似的。

转眼四年过去,中国女排在里约奥运会上力克群雄,第三次夺得奥运会金牌。日本NHK电视台十分罕见地直播了中国队与塞尔维亚队的决赛。

一般情况下,日本电视台是不转播没有本国参加的集体项目比赛的,更为罕见的是日本网民对郎平领衔的中国女排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而且多是正面评价,这在近年日本网站的评论中实属罕见。

在雅虎日本的留言中,一名网民这样写道:“教练太棒了,整个队伍很有霸气。我们看到了一场精彩的比赛,谢谢了!向中国表示祝贺!”。另一名网民表示:“郎平教练一看就知道是一个非常优秀、值得信赖的人,作为一名运动员,她塑造了一个时代,作为一名教练,也在不断学习探索,祝贺中国夺冠!”还有一名网民说:“郎平教练和整个队伍都非常棒,深受感动!”另外还有网民称:“这是奥运会三大球中夺冠的唯一一支亚洲队,而且是女子项目,真不错。”

在今年2月于韩国平昌举行的冬季奥运会上,日本著名花滑选手羽生结弦克服伤病干扰,技压群雄,令人信服地蝉联金牌,引得中国中央电视台女解说员陈莹诗兴大发。她如此评论羽生的出色表现:“他容颜如玉,身姿如松,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索契冬奥会冠军在平昌周期面对四周小将们的挑战,不由想起了这样一句话——命运对勇士低语:你无法抵御风暴。勇士低声回应:我就是风暴。羽生结弦,一位不待扬鞭自奋蹄的选手。他取得今天的成就,值得全场观众全体起立鼓掌的回馈。”

羽生结弦夺冠的次日,有一名日本网民将陈滢的这段解说译成了日语,翻译之后这名网民不由感叹:中文语言太美了。这篇推文获得了6000多次转发和1.6万次点赞。在赞誉中文之余,日本网民还顺带奚落了日语的单调。与此同时,NHK也难免躺枪——日本网民嫌其词汇贫乏,远不如中国的解说,甚至有人提出下次大赛应借调陈滢去NHK。

在最近的俄罗斯世界杯上,日本队不仅成为亚非球队中唯一跻身16强的队伍,维护了亚洲足球的尊严,而且在争夺八强席位时差点掀翻欧洲劲旅比利时队,中国媒体再次对日本队不吝赞美之词。新华社报道认为,日本队几乎将当今国际足坛顶级的比利时队掀翻,如果不是经验略微欠缺的话,日本队很可能爆出大冷门,创下奇迹。该报道还指出,日本球员有不少在欧洲球会踢球,面对欧洲高水平球员毫不畏惧,且应对有方。日本队的技术甚至更有优势,能够在对抗中有效控制中场,展现出亚洲球队的长足进步,值得称道。

几位著名足球评论员则发自内心地向日本致敬,表示应向日本学习。另外,中国媒体还对日本球迷和日本队在赛后及时清理看台和更衣室予以高度评价。连一向极为严肃且几乎不涉及体育的中央纪委监察委网站,也赞扬日本队差一点创造奇迹。中国媒体还相应对本国足球长期低迷的现状予以毫不留情的抨击。如果套用过去的政治术语,如此褒贬日本队和中国队纯属“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中国的这一举动,连日本对华姿态最严厉的《产经新闻》也为此发出报道:日本队在世界杯上的表现,赢得了中国媒体和球迷的赞扬。日本网民对此深为感动,甚至提出希望今后两国共同征战世界杯。

显而易见,两国体育界以及相关媒体奉行的是这样的原则:政治是政治,体育是体育,两者完全是两码事。倘若能够推而广之,政治是政治,经济是经济;政治是政治,文化是文化……

假以时日,在其他各领域广泛奉行这一原则,无疑将会有力推动目前仍显严峻的中日关系相向而行。

(作者是中国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副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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