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影评 被“绿”打败的“蓝”色忧郁

蒂丝和霍尼的家人见面,因霍尼的母亲和妹妹鄙视蒂丝,不欢而散。(互联网)

两年前“意外”摘下奥斯卡最佳影片的《月光男孩》(Moonlight)的导演巴里杰金斯(Barry Jenkins),去年推出似乎也有再次夺魁的潜力的《蓝色比尔街的沉默》(If Beale Street Could Talk),最后只得了“最佳女配角”交差。《蓝》在最佳影片的竞逐中,被《幸福绿皮书》(The Green Book)击败,让人嗅到“老奥斯卡”的品味又回来了。

《蓝》和《幸》同是以控诉美国种族歧视为主题,但故事和风格手法都迥异。《幸》片采取好莱坞片厂传统的喜剧和通俗剧杂夹、四平八稳易于消化的叙事形式,在片末剧情高潮时让观众咬牙切齿,然后峰回路转地来个贩卖温情让人“感觉良好”一下作结,整体给我隔靴搔痒的印象。《蓝》片却在电影作者的创作意志方面绝不妥协,全片不避深沉阴暗的情节,即便片尾一家人在狱中短暂的相聚,也在小确幸之外留下更大的喟叹,及对前途的茫然,教口味偏向非主流的观众眼前一亮。

《幸》片的主轴是在以白人为主的社会中,黑人钢琴大师和白人司机的忘“阶(级)”之交;是那个下里巴人出身的白人如同心灵上的英雄一般把原本有“偶像包袱”、拘泥于高贵形象的黑人“解放”出来,学会自在地享受人生——让白人观众看得爽;如同第一出夺得奥斯卡最佳影片的黑人电影《十二年奴》(12 Years of Slave),被拐为奴的黑人主角最终还是要靠白人解救。《蓝》片则几乎全是黑人角色,唯一的白人要角是诬陷黑人主角入狱的奸警察——这会令影片太小众?导演似乎没在怕。

“黑人王家卫”巴里杰金斯

巴里杰金斯就是要往电影作者的路线走下去,蓄意地磨砺自己的创作风格。许多华人论者自《月光男孩》以降,就认定杰金斯是“黑人王家卫”;一些美国影评人则把他视为泰伦斯马立克(Terrence Malick)的接班人。对比两种观点,倒令我发现王家卫和马立克的风格共通点──善用婉约的镜头运动、剪接、空间、色彩和配乐来营造暧昧的情绪,两人的部分电影也有不按时间顺序,经常转换叙事主体的叙事线。

但两人又同中有异──马立克电影的典型氛围,偏向诗意、冥想式、催眠性(hypnotizing),隐约让观众抽离剧中角色的情绪;王家卫电影的氛围却如同要穿透角色,让观众心领神会角色内心世界的那一块软肋。

在氛围酝酿上,《蓝》的做法更偏向于王氏风格,因为影片原本就想做强烈控诉,不能让观众太抽离角色。《蓝》的“马立克味儿”主要来自一再出现意识流的闪回镜头,“插入”身陷灾劫的角色的甜蜜回忆,让残酷的现实与美好的过往并列对比,这点可参考马立克的《红色警戒》(The Thin Red Line)。总之,这其实是一出以记忆为主题的电影,也突显了种族歧视所造成的跨越时空的涟漪式效应。

巴里杰金斯第一部作品《忧郁的解药》(Medicine for Melanchoy)完成于2008年,与第二出《月》片相隔8年,他身为至今为止只拍了三部电影的“新晋”导演,未能完全“脱胎”于成名导演的风格(或不知不觉受影响),情有可原──我看到他在执行上的渐趋成熟,虽还无法超越先行者,但巴里杰金斯绝对是一位可以继续被期待的导演。

《蓝》片上周已在新加坡电影协会放映,未来可能在The Projector公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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