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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路, 慢慢走

(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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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青岛人的豪爽,也感受山东人的好客。此行,正圆了我小时候的梦。

1.随心

爱上一座城市,有时说不出所以然。去年几天造访青岛,不能尽兴。今次再来,想从另一个角度感受这座城市的深度。但因签证问题,只留三十几天。虽不能走遍每条大街小巷,但也足以细细品味这座城市的魅力——一个令许多名人学者留于斯卒于斯的名城。

抵达后竟天旋地转,不知日夜春秋。在酒店过一天后,铁定不再执着原有计划。随心之旅何尝不是一件乐事?

出去觅食,无意进了中山公园。闷热的夏末午后,荷花池旁,几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或赤膊上身,或趿着拖鞋,或着一件皱巴巴的背心,垂头歪脑,屁股搁在小凳子上,百无聊赖坐在池边垂钓。落叶飘零,遍地的残花败叶,孤单的身影是否在独钓一季的寂寞?或许想钓走剩余的岁月?也或许……他们自己或许也不知道钓的是什么。他们身旁空空如也的瓶瓶罐罐,一再说明一无所获。是的,就只短短的一年:无可奈何花落去,喧闹繁华会再来,逝去的岁月却一去永不返。

2.你可以永远留下

“我看得出你眼中有春与秋,胜过我见过的一切山川与河流。”冲着这句广告词,来到崂山住进这家民宿。她坐落崂山小半腰,依山而建,与松杉树为邻,可听泉声,可闻鸟鸣;庭前翠竹处处,蝉声千回百转;远看有山,近看有海,被喻为海上仙山。绿瓦灰墙,茅草篱笆,幽深僻静;依山形地势而建,一切匠心皆道法自然。

撩开竹帘入内,映入眼帘的是树干为梁为柱为桌,桌上文房四宝,宣纸字帖样样俱全,可涂鸦可临帖,当然也可随性挥毫。缕空天井,一束束光圈射下,使大厅宽敞明亮;楼高三层,也有地下层;梯口转角处,长长桌上整齐平躺一排排书本,有《艺术与人生》《艺术之美》《美学家》等。近年爱上台湾美学家蒋勋的作品,没想到民宿主人也是“蒋粉”。蒋勋系列作品,如《中国文学之美》《说红楼》《说宋词》《美的沉思》等,堂堂皇皇地摆在桌上。管家小王说,这里的书可以拿来读,只要读后放回原处就好。后来也知道,主人不只是“蒋粉”,是道地的青岛人,还是文化人呢!

居崇山峻岭,临茂林修竹;阳台旁的一棵松树,一只毛茸茸的松鼠,一对萌萌的小眼睛,眨巴眨巴对自己打量。昨夜屋外的“鼓噪”声,许是与这小家伙有关。

“突”一声,一跃,跳窜到别处。

室内飘着缕缕茶香,发现原来竹篓正在烘茶叶。惊喜有幸与蒋勋“相遇”,让他引领自己来一趟美的感动,穿越时空隧道,再次走进古人的内心世界,感受先贤们致真致美的情感。

壶中泉水已沸,来一杯由崂山清泉灌溉长大,甘冽纯美的绿茶吧。晚餐微信给管家小王:“有什么好吃的?”回复:“大铁镬柴火炖鸡,也有蒸海鲜。” “好,就来一个。”

下山时,小王要我写点感言,写下房里案头卡片上的一句话:如果你足够富有,你可以永远留下。我补上一句:这是我余生努力的方向。

3.最浪漫的事

有人说旅行是让我们看到真正的自己。或许有过如此的闲情逸致,路过一潭碧水,情不自禁的被吸引。放慢脚步在池边的凳子坐下,放空地凝望一池细茎长枝,柔弱无力的荷花,上头顶着硕大无比的叶盘,不负重荷地在池中巍巍颤颤,无可依栖地你推我挤;微风一来,催眠般柔顺的往一个方向斜倒过去;微风一去,又往另一边倾倒过来。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池深绿浅绿不同的绿!风姿绰约,和谐优美地在池中迎着风,有节奏有韵律的翩翩起舞。那绿得挑逗人心悦人眼的色彩啊,在霎那间让生命染上亮光沾上绿的风采!

低头在步道急步行走,迎面飘来一片叶子。拾起看是片金黄色的叶子,抬头发现面前的枫树,不知不觉树枝尖端冒出褐色。浑然不知日子如此匆匆,随即想到一叶知秋那句成语;留意街上的小姐太太们,开始在身上的衣物外披上一件薄薄的罩衫;就在路口的转弯处,发现一株毫不起眼的小枫树,不自量力的把一身的绿衣,不声不响地换上红装。无视大哥大姐们还抱残守缺,道貌岸然地对她不屑一顾;那小枫树却沾沾自喜在旁“张牙舞爪”。喜爱大自然的智慧,它时不时在搬演人间众生相 。

4.乡愁

有股莫名的愁绪涌上心头,不期然想到中秋节。看到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手上是大包小包精美的礼盒,有巨峰葡萄,有冬枣,有脆桃,还有各种各样的老人保健品。无来由地想起离家不远,常去的一家咖啡馆。爱叫一杯甜香浓郁的奶茶,隔着玻璃窗,望着窗外步履匆匆的行人;发觉那股思绪虫吃蚁咬般,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袭心头,也在此时,惊喜万分发现有人提着我国某商业城的纸袋。

迫不及待请酒店的服务员帮忙找商城的地址,马不停蹄坐地铁去。在那一座六层楼的商场,找不到要的奶茶,却意外找到我国老牌的肉干摊,远远就看到工作人员一身红白相间的制服。像他乡遇故友,兴奋莫名和他聊起来。遗憾的是新加坡的店长不在店内!回到酒店,服务员问:找到了吗?我点头。是不是很有亲切感?我微笑。

住的小酒店就在小区内,楼下有一大空地,常有老人家和小孩在这里溜达。中秋节晚上,华灯初上,从五楼推开窗户想看看北方城市孩子们提灯笼的盛景,却发现广场空荡荡,没个人影。只看到不远处的电视塔,发出一闪一闪五彩的光。后来才知道,北方城市的孩子,中秋节不流行提灯笼。难怪在大商场看不到灯笼!开始明白,这几天的心头郁郁闷闷,它的名字叫乡愁。只是中秋节少了灯笼,这愁像又加愁!

5.长长的路,慢慢走

在公园散步,向一个在地人探寻青岛一些不为人知的景点,小哥说:到大学路去吧。那里算是青岛保留完好的地区,德式建筑物,也曾是文人学者荟聚的地方,车子不多,游客也少。

真的“打”车去了。德士司机说:这条路就是大学路,走完了就是黄县路,不只这里的树木,那些围墙,那一排排的房子都是超过几百年。

大学路笔直且宽阔,由一块块大青石铺设而成;路的一边,有高过人身的围墙,踮脚探视,好像是一些医学院之类的单位。路旁种了一排排高耸挺拔的枫树;路的另一边,是一个个庭院,如今是别具一格的小咖啡馆,取的名字也趣味盈然,有喵小院,有杂货铺,有巷柏咖啡,有花时间等;院前布置别具特色,有栽花种草,有悬壶挂瓶,有废物利用等。典雅小巧,温馨亲切。也有兼卖些手工艺品或环保包的。难怪小哥建议黄昏来,买一杯咖啡,坐在馆里,感受一段老青岛人的美好时光。走累了,进入那家叫“老店新面”的面店时也叫人大开眼界:店里桌子两三张,可说有点拥挤,小小的空间由一量身定做的拱门形尖大书架隔开。书架上满满的书。墙漆上橙色,挂了两把吉他。店主为一年轻男子,一身黑衣黑裤,后脑勺系着一束发,是个酷哥,正和几个年轻女子谈得兴起,对于进来的顾客一副“自己顾自己”的神情。和他的对话如下:

“来杯茶好吗?”“不卖。”“咖啡呢?”“也不卖。”“那你们卖什么?”“牛肉面,炸酱面……”“就来一碗炸酱面吧!”酷哥应后,向内里轻喊一声,继续聊天。抬头瞥见一蜡纸高空垂下,写:内有猛兽,生人勿近。正想暗笑,又见半边玻璃门,上面白漆写:

我有一碗面

足以慰风尘

老街还有很多比面

今天盛满

端给你尝

看后,一头雾水,问:“什么是比面?”酷哥指着另半边被纸盒挡住的玻璃门要我看,上写: 更美味的故事。把这一句接在上一句的下面,即:老街还有很多比面更美味的故事。看后,哑然失笑。

“想知道大学路路名的由来。”

“当年的山东大学就在对面围墙内,你听过胡适、闻一多和老舍他们吧!他们就在山东大学教书,他们也住在这条街上。”

话匣子一打开,聊起来。原来是有理想有想法的年轻人,他们正在谈时弊论体制,酷哥正在刻苦钻研《史记》。

“欢迎你常来。今晚有辩论会,你可以来听。”酷哥说。

谢谢美意,人生地不熟,加上近年眼疾日重,夜晚鲜少出门,心领了。

喜欢一句歌词:长长的路,慢慢走。大学路,路不是很长,但让人感到绵延且漫长。走着走着,不知不觉来到“骆驼祥子馆”,转角处是“闻一多故居”,如果想一睹大师的风范,可以走进去瞻仰一番。 时不时会看到一对对新人在灰墙旁留下丽影,让夕阳的余晖把他们幸福美丽的身影拉得长长。

彳亍于大学路,避开吵杂的人群,躲开川流不息的车辆,感觉无比的惬意;在细雨霏霏的午后也去过,撑着一把小伞在枫树下独行,那是另一种情趣与味道。诚如小哥说:如果是深秋,遍地的落叶不打扫。单单想想那满地红彤彤的落叶,绵长不绝的向前延伸;踩踏在上面,发出沙沙的碎叶声响,那情景就足以让人醉上几天几夜!大学路,是青岛人的骄傲。

6.遇

自小体弱多病,小时梦想有朝一日,能在荒山野林,深山绝谷巧遇高人奇侠,经他们指点,练就金刚不坏之身,此后能攀崖涉谷,能健步如飞。60年代金庸和梁羽生两位“大侠”,毋庸置疑是我小时候的偶像,他们的武侠小说风靡许多有华人的地方。那时“丽的呼声”《南洋商报》 《星洲日报》等竟相播讲和连载他们的小说。

旧居装有“丽的呼声”,分为金色和银色电台,金色电台播放的是中文节目,银色则为英语节目,月租六元。家中的金色电台从早开到晚。那时有三位家喻户晓的讲古人,即讲广东话的李大傻,潮州话的黄正经和福建话的王道,他们分占三个时段;中午、傍晚和晚上。听众粉丝团可说是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我追的是傍晚时段和晚上时间。黄正经爱选梁羽生的作品,王道多讲金庸的小说。因此,《七剑下天山》《云海玉弓缘》《侠骨丹心》中的人物如金世遗、金逐流等人物都能如数家珍,金庸的《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天龙八部》等的故事情节也知之甚详。那时家中早期订《星洲日报》,后来改订《南洋商报》,因此为了先睹为快,众人天天抢报纸追武侠小说是常有的事,疯狂度不亚于今日人们追韩剧,连未受教育的老妈也加入“抢夺”的行列。

为了寻找湛山寺有幸闯误撞青岛植物园,入园后又喜不自胜。这片占地80多公顷,在太平山南麓与湛山寺紧临的园区,是奇花异草,是美池桑竹,树高蔽日遮荫,潭清足矣涤洗尘垢。爱上青岛是它拥有一座座规划良好,设计匠心独到的园林,如信号山公园、太平角公园、中山公园、百花苑等,每到一座,就是一次次无比的惊艳。漫步园区,沐浴于大氧包,优美歌声不断,悠扬乐曲不停;环视四周,树木参天,绿意盎然,无车马暄却有丝竹之盛。是听觉视觉触觉的一大享受。

无意路过荷花池,在翠茵绿树下,一个木搭平台上,一个须发飘飘,一身金黄色长衫长裤功夫服的老者,在晨曦中耍拳弄腿,一来一往,一弹一跳,虎虎生威;柔似水,强若刚。他身后跟了三几个徒弟,也有样学样。

看了一会,停了脚步,问一个歇息的中年女子:“可以看吗?”女子点头后,说:“你也可以学。”

听后大喜,素知北方人热情好客,果真此言不差。休息时,黄衫老者端详我一阵子,问:“你不是本地人吧。”我点头,“来青岛玩吗?”我再点头。

“我们刚才打的是陈氏太极拳,招数多,不是一两天就可以上手。身体还好吧!”

“有数十年的胃病。”我答。

“我教你一个套路,共三招,你只要天天练习,日久会有帮助。今天教第一招,它健脾胃。”

有高人不吝教导,正是求之不得,当下拜师认真学艺。临走时,师父给了我一张名片,上书“陈氏太极拳第十三代传人姜某某”。

果真巧遇高人 !之后,天天到植物园虚心学习,不敢怠惰;渐渐跟师父的徒弟们熟络,像赵妹子、邵总等。

一日买一个小蛋糕带去和大家分享,告诉大家当天是我的“大寿之日”,大家听了都“high”起来,忙唱生日歌,也忙拍视频。

小吴说:明年再来,你爱看樱花,5月左右正是樱花盛开时候。

赵妹子道:我们“拉”车到崂山去,到时你将会惊喜连连。

千里之外,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陌路相遇,有良师无偿无私倾囊相授。感受青岛人的豪爽,也感受山东人的好客。此行,正圆了我小时候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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