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孝忠:遗忘相机的一刹那

在路上

此行最珍贵的照片,我只看到,并没有拍下。没来得及。那斯里兰卡豹只距离我约4米,我清楚看见那闪闪发亮的豹纹。在此之前,我们已经在亚拉国家公园里等候了两个小时,在园里交错的砂石路上兜兜转转,吃尽风沙。眼光专注着身边的丛林,希望能由层层叠叠的叶片中发现一双犀利而神秘的眼睛。

当希望被烈日和沙尘渐渐活埋,我们停下猎游吉普车之后,它就突然出现在我们身边,静悄悄的,宛若一个不容易被察觉的雕像。司机没看到,打算往前开,朋友大喊一声停下,猎豹就飞扑进茂密的丛林里,只给你看一秒钟,猎豹就不见了,叫你不禁怀疑,那一瞬间是否只是期盼的幻觉。

我想我是幸运的,就算没拍下这一幕。亚拉一共分为五个区域,据说在第一区域就有25头猎豹,虽然亚拉拥有全世界密度最高的豹群,官方网站也形容亚拉是全世界最容易看见野生豹的地方,但其实要在这里看见豹,真的需要运气,很大的运气。这里不像东非,有一望无际的草原,是野生动物展现自己的舞台。位于斯里兰卡南部的亚拉,植被类似半干旱的热带丛林,园区内还有大量的巨大岩石,增加了看见野生动物的难度。豹是敏感的动物,不轻易现身,因此大部分人都失望而归。

在飞机上,朋友正在看一部我个人也很喜欢的电影“The Secret Life of Walter Mitty”。男主角在喜马拉雅的群山上终于找到了生活杂志的摄影师,当时他在山上守候多时,就为了拍摄雪豹,雪豹出现时,也是短短的一刹那,但摄影师并没有按下快门,只专注地通过相机的取景器,观察雪豹优雅的姿态,他说:美丽的东西,从来不要求注目的眼光。有时候,我就不想拍下照片,如果我真的喜欢这一刻,我不希望受到相机的干扰。我只想stay in it。就像此时此地。

如果,还有机会再遇见豹,希望自己也有这样的智慧,不心急,什么也不做,安心地观察,无论那姿态多诱人,留在此时和此刻,好好感受,就够。或许只有遗忘相机的这一刹那,时间静止了,世界不转了,它才真正属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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