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吉斯:第一次见你

在旅途上,偶尔与陌生人攀谈,有缘结识新朋友,其实是另一种乐事。不一定要深聊才能是朋友,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酒客也会是难能可贵的知音。

可我身边就有朋友不认同这种际遇。

他觉得萍水相逢,聊多也只是过客,何必大费周章留什么面簿、电话……何必就那么几天甚至就那么几个小时的相识,得装着依依不舍?

他说得没错,来来回回不就是那几句客套话:“你从哪儿来啊?”“要往哪里去呢?”

这些少不了的开场白,那些免不了的官腔,对在社会打转常应酬的他来说,根本是小菜一碟,不值一提。

他说得对,明天太阳一出来,就像露珠一样蒸发,大家就是隔天的陌生人。

可是,对于某些人来说,每一句:“嗨!”都得鼓起勇气,每一步的靠近都须深吸一口气。

我说的他们,不是别人,许是从前的自己。

如果当初在新西兰,我第一次向陌生人开口说话,得到的是冷漠,我想我从此会选择不语。

如果当初我第一次邀约陌生人同行,得到的是拒绝的回应,我想我往后宁愿一个人旅行。

如果当初我第一次与陌生人同桌共进餐,得到的是回避,我想至今我依然独自在角落吃着便当。

看似简单的第一次,你可知道我徘徊了多久,才走向前一步?

有些人的世界和你不同,他们很可能从来不主动跟陌生人打招呼,他们也也许从没试过跟陌生人一起吃饭一起住,甚至他们从不曾跟陌生人问路。

他们不是天生孤独,只是从来不知道怎么去跟外面的世界相处。

记得在吉尔吉斯阿拉库尔(Ala Kul)爬山,遇见一位来自新加坡的交换生,他追上我的脚步后,吞吞吐吐地说:“可以给我一杯水喝吗?”

之后,我居然在塔吉克遇见他,这次的他身边有伙伴了,他的伙伴对我说:“他在我面前说了很多次,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差点渴死,也是生平第一次跟人要水喝!他的第一次主动诶!”

当你觉得平常不过的事,对他们而言却意义非凡。

是你把他人的第一次变得不一样,也是你让他人相信下一次会是美好。

最可贵的相遇,不是在未来的路上重遇,而是,在回忆深处有个他,不曾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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