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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影评

Netflix每星期这么多作品上档,为何独独选择聚焦《巴治奥:神奇小马尾》(Baggio: The Divine Ponytail)这部意大利电影?

皆因这个季节,非常“体育”。

欧洲杯足球赛刚结束,东京奥运是现在进行式,明年又有世界杯。这时候应景看一代超级球星的生平事迹,情绪格外亢奋。

关键时刻从英雄变罪魁祸首

尤其这届欧洲杯决赛,英格兰踢失点球同时痛失冠军,媒体翻旧账网络上又见罗拔图巴治奥(Roberto Baggio)成为激励范本。被公认为足球史上最伟大球员之一的球星无限风光,最关键时刻却从英雄变成罪魁祸首,那一幕垂首无言的失意从此成了他一生的“defining moment”,在世人脑海中萦绕不去,不知是幸抑或不幸。说实话,我在看电影时看到那一幕依然不忍卒睹。

片名中的“神奇小马尾”,是巴治奥的昵称绰号。

世人最爱的意大利球星之一,固然因为他天才横溢,当然也因为他帅过很多明星。电影选角选得好,男主角Andrea Arcangeli(安德烈埃·阿尔坎杰利)某些角度酷似巴治奥,甚至几度让我误以为是电脑特效让巴治奥银幕回春。

本尊当顾问,官方授权拍摄,你以为必然和一般名人传记片一样歌功颂德,岂料正好相反。

片长92分钟,不强调成功,只讲失意时,影片聚焦的竟然不是他的荣耀与风光,而是人生当中三段低潮期。呐呐呐,假如让好莱坞或者华人电影人来拍,必定极致渲染如何绝处重生拍得热血澎湃满满戏剧色彩,但偏偏信佛的巴治奥云淡风轻,凸显逆境,仿佛只有兴趣分享个人对生命的领悟。

传奇巅峰就这样轻描淡写直接跳过,球迷当然大失所望。很多人嫌弃电影拍得太“佛系”,却恰是我喜欢此片的原因。

信佛的他,在意大利是异类

我觉得,片如其人,作品真正展现出独属于巴治奥的气质与气度。

马拉多纳用手进球尚能理直气壮,C罗从不在意世人认定他轻狂霸气,连梅西也带几分孤高自傲,足球天才大多自我为中心,但被意大利人认定是他们的马拉多纳的巴治奥,正好相反。或是他本性如此,或是受宗教潜移默化,巴治奥与别不同的在于他的超脱。

其实综观他一生际遇,大抵可以理解他为何能视一切为过眼云烟。

没有期望,就不会有绝望。生命里最残酷的,不是求而不得,而是明明唾手可得却转眼成空。这么近,却那么远。巴治奥的人生总是欠缺临门那一脚,每每在最风光时被狠狠从云端摔下,边看电影边觉得这位天之骄子其实活得相当倒霉。

18岁以最高身价转会甲级球队佛罗伦萨的两天前,竟在比赛中受重伤,缝了220针,被告知从此无法踢足球,他却靠着毅力与信念重返球场。那一段失意日子,他某日走进唱片店想找老鹰合唱团专辑,在唱片店老板的引导下与佛教结缘,从此确立日后奉行的人生哲学。在天主教主导的意大利,信佛的他注定是异类。

情节跳到六年后1994年世界杯,和强调团队精神的教练Arrigo Sacchi(阿里戈萨基)关系紧张,搞得身心俱疲,依然能一人带领意大利杀进决赛,但半决赛时他已受伤,决赛点球决胜负踢失关键一球,在世界杯决赛打败巴西的梦想,竟被自己一脚粉碎。

那冲天炮点球射门,似乎就是巴治奥的命运——个人创造奇迹的努力终究敌不过天意难违。

六年后依然被踢失点球噩梦缠绕着的他,事业已到最后阶段,仍能让球会起死回生,重燃最后一次征战日韩世界杯的希望,却又一次受伤。原本要六个月康复期,硬是火速77日痊愈上球场,最终还是被国家队教练弃用。那一年,韩国打败意大利,向来支持意大利球队的我幸灾乐祸,多少是基于为巴治奥抱不平的心理。

电影的另一重点,放在父子之间的爱恨情结。出生在八个孩子的传统大家庭,从小渴望严苛的父亲关爱却求而不得只能耿耿于怀,连立定志向也是为了父亲。最后赫然发现竟是美丽谎言,不得不说巴治奥的人生活脱脱就是一出讽刺剧。

或许就如青梅竹马的太太对他说的,天才如他,失败了,方让人感觉有人性。世人爱他,皆因他会犯错、不完美,并非遥不可及。

意难平仍得看透,过程(The Journey)比结局重要。巴治奥最后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你就当他在自欺欺人吧。人生,明知努力无用,还是不得不锲而不舍奋战到底。

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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