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张正义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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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影评

Netflix的新片中,有两部以少女被害事件为主题的小语种电影。一部是土耳其的《爱我》(Love Me Instead),另一部是意大利的《雅拉》(Yara)。两部电影的情节都相当曲折,可故事走向与结局却大相径庭。

土耳其父亲冲冠一怒

《爱我》的叙事手法相当“普通”:进行中的故事线不断穿插解释起因的倒叙片段。已经服刑14年,行为良好的Musa(穆萨)向监狱请假一天,要回家探望无人照管的16岁女儿。一位即将退休的狱警被指派押解。长途巴士再转长途巴士,两人来到了穆萨一片破败的故乡。镜头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街头游荡的路人,街角蜷缩着的瘾君子,还有守株待兔的站街女。

穆萨终于见到了十几年未见的女儿。短暂尴尬之后,父女俩很快熟络起来,甚至冒险偷溜出去“夜奔”,创造一段美好的父女时光。

平淡的镜头讲述平淡的故事,虽有温馨却乏善可陈。如果故事只是这样,那就太对不起拥有几千年文明的土耳其文化啦。电影的反转不动声色,可接下去却如绽放在夜空的烟花一样精彩纷呈。它打开一扇窗,让我们窥视到土耳其人理念中冲冠一怒的

父亲会有怎样的作为。

倒叙的手法虽然解释了人物行为的部分原因。但导演有意无意还是留下了许多空白让观众自己去填补、解读。就像穆萨究竟是什么来历?女儿到底经历了什么?狱警坦承放走穆萨后遭遇了什么?等等。这些点到为止的留白神奇地让人物形象更加丰满并且充满魅力。

意大利检方办案惹争议

《雅拉》描述的是一起震动意大利社会的真实事件。13岁的花季少女离奇失踪。负责侦办此案的女检察官锲而不舍地追查每一条线索。旷日持久地大规模搜寻之下,少女遇害的遗体终于被发现。警方在她身上找到一组别人的DNA,于是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经过几年时间去筛检符合DNA特征的嫌犯。随后以嫌犯手机的历史定位及搜索记录为辅证,在一位女法官的主持下将嫌犯定罪。

雅拉案件的侦破,表明看起来是正义终于得以伸张。而电影给人的感觉,却是女性为保障自身安危与平权不遗余力甚至不计后果的抗争。侦办过程中,为获取DNA样本不惜掘墓、欺骗、窃听,并且大范围触犯公民的个人隐私等做法,都引起广泛争议。检方随意获取个人手机的历史定位和搜索历史,更是让每个普通人所谓的“私密”随时可能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该案件对意大利社会造成的巨震,更多的恐怕不是案情本身,而是检方不择手段的办案方式。

两文明的价值、信仰不同

两起命案,两个结局。我们看到的是两种文明在极深层面价值信仰的不同。

一个是在正义和法律名义下,肆无忌惮地动用大笔财政经费,触犯无数无辜者的隐私,用数年时间将一个人绳之于法。并在缺乏作案动机,未找到作案工具的情况下做出判决。而嫌犯直到今天仍坚称自己无辜。

另一个是以匹夫之力对抗社会的腐朽恶势力。在穆萨看来,谁是害死女儿的行凶者已经无关紧要,整个社区的阴暗丑恶与麻木不仁才是戕害女儿,以及无数花季少女的真凶。法律在面对整个社区的麻木不仁时又能做什么呢?穆萨愤然而起,没有犹豫,也无法犹豫,自己动手扑灭丑恶。

历史悠久的文明,眼见过太多新法旧约的崩坏,因此他们选择信守更为亘久不变的真理——人性。为人父,当养育儿女护其周全。做不到,就失去了为人父之本。因此,穆萨的选择是一种慷慨赴义,他成就的是父亲的责任。最后,就连放走他的狱警

都无比惭愧,原因是他没勇气和穆萨一起赴死去圆满父责。

这样的行为在法制社会无法见容。奉公守法的父亲应该坐在家中,等待司法正义的伸张。就像雅拉的父亲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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