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中的异姓姐妹

《和平树》根据真人真事改编,以1994年卢旺达种族大屠杀为背景,专讲四个女子被迫藏身于地下储藏空间的经过。(剧照/互联网)
《和平树》根据真人真事改编,以1994年卢旺达种族大屠杀为背景,专讲四个女子被迫藏身于地下储藏空间的经过。(剧照/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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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影评

已经许久不曾在Netflix看到不禁从头到尾盯紧每一刻,让我全程目不转睛的一部影片了。由Alanna Brown(阿兰娜布朗)编剧及导演的《和平树》(Trees of Peace)在串流平台推出后,迅速名列Netflix全球十大排行榜,果然有道理。一想到它是小本制作的独立电影,演员没有一个是国际知名的巨星,更是觉得这样的成绩何其耀眼。

《和》根据真人真事改编,以1994年卢旺达种族大屠杀为背景,专讲四个女子被迫藏身于地下储藏空间的经过。荧幕外的我们正处于乱世的多事之秋,人们对未来普遍感到悲观,甚至绝望,相对地更乐于往轻松娱乐性的幻想(或精神发散)中逃遁。像《和》如此沉重的题材,如此惨烈的浩劫回顾,为什么还会成为全球观众的热门之选呢?

贪多嚼得烂

应该说,本片至少有三大特点特别引人瞩目——快、杂、紧。

快:《和》的题材和气氛诚然非常沉重,人物也一直在忍受着度日如年的痛苦,一天天在站都站不直的狭小空间里枯槁萎靡,但剧情的进展并没有预想中的缓慢拖沓,反而节奏奇快,快得令人有点应接不暇。它很能迎合电信信息技术时代人们普遍的急躁习性,大胆之中却又颇有分寸,没让种种的往返和变化显得过于轻率或粗疏。比如片子前半部时而金句连连,人与人之间的互相刺激与伤害往往来得急、去得快,忽拒忽迎——我们并不因此觉得莫名其妙,而是能领会这是几个人物在极端环境下暗流汹涌的磨合阶段,一切都合情合理。

杂:《和》的镜头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困守于斗室之中,片中所彰显的矛盾和问题却是纷纷纭纭,表现出仿佛不知节制为何物的一种惊人的多元性。人物各自身兼不同身份,一己之中尚且不断产生摩擦的火花,互相之间更是激出各种张力。胡图族(执行屠杀的一方)与图西族(被屠杀的一方),极端派与温和派(是的,胡图族也有温和派),白人与黑人,男人与女人,生育与死亡,宗教与世俗,教育与蒙昧,愤恨与原谅,独吞与共享,还有其他说不尽的杂绪,全都在剧中交错扭结,迸出人性烟花秀。

一般来说,电影拍成这样是犯了大忌,贪多嚼不烂,容易模糊焦点。每个炉头恐怕都只能点个小火,如何煮得出像样的一席盛宴?《和》偏偏就能,只因每个火点都统摄于同一个大主旨之下,收放自如。

紧:《和》不断利用来自斗室之外,富有暗示性和威胁性的声响,加上适量的精选音乐以及一些设计精巧的镜头——偶尔还接上一点梦幻性,但幸好并不沉溺其中——成功地

拍出了躲藏者长时间的恐惧、紧绷状态与焦虑心情。持续内外压迫且无比真实的煎熬,让观众无法不深受感染。

我的痛苦算什么

剧中大屠杀的历史写照本身已是触目惊心,在举国皆疯狂,到处砍人如除草的当儿,屠杀者硬是要逼所有人参与罪行,不准任何人独善其身,置身事外,这一点尤其可怕。当今世界的状况似乎每况愈下,我们只能祈望大家不会有朝一日遇到像这样“齐齐下水”的厄运。

沉重归沉重,《和》这一类电影始终有它的正面效应。看到杀机弥漫之中四个异姓姐妹的困境和仰望,我们总该醒悟:自己目前的苦难或境遇不顺算什么呢?有病都未必值得呻吟,更何况无病者?如果她们在生死交缠的枯萎窒息之际,尚且能找到爱,找到和平,接受别人,甚至接受自己,我们要悲观地绝意于改善世界,说什么都还太早吧。

像《和平树》如此沉重的题材,如此惨烈的浩劫回顾,为什么还会成为全球观众的热门之选呢?

应该说,本片至少有三大特点特别引人瞩目——快、杂、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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