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评:“卷”的是孩子、家长或社会?

片中的梓豪(左二,周俞辰饰)被妈妈(左三,胡静饰)怕输的价值观影响,竟也不择手段陷害竞争对手。(嘉华院线提供)
片中的梓豪(左二,周俞辰饰)被妈妈(左三,胡静饰)怕输的价值观影响,竟也不择手段陷害竞争对手。(嘉华院线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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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贯的梁氏风格,《小孩不笨3》的一众绿叶,尽显本土的草根形象,夹杂方言和中英语、带点无厘头的说话方式,连肢体动作都带喜感。

也许新加坡的富裕程度真的已经超乎一般,《小孩3》的故事背景应该是普通的邻里小学,但出现在电影里的家长,几乎都有相当的经济实力;名贵房车代步,衣装靓丽时髦,妈妈圈聚会例必在“高档会所”。

故事彰显数十年来,压在莘莘学子身上,来自同侪、学校、家长和自己对成绩追求的压力,电影大胆交代了家长,甚至同学间的明争暗斗,不择手段。

妈妈逼迫孩子力争上游不稀奇,但为了避免孩子被“不求上进”的同学影响,直接要求儿子远离这个同学。把孩子的同学用成绩来划分等级,并以此作为他择友的标准,其实是在灌输“朋友必须要能带来利益”的价值观。

更糟的是,为了保住孩子第一名的位置,竟教育儿子别再帮助竞争对手;甚至想用尽方法打击对方的家庭,企图以毁掉对手的方式,来完成雄霸一方的目的。结果,孩子因为企图圆妈妈的梦,居然教唆一个害怕不再被他喜欢的女同学,帮忙陷害竞争对手!

宣扬互助友爱的良性竞争

中国网络热词“卷”是从“内卷”(involution)一词衍伸而来。 “内卷”指的是内部竞争太过激烈,或是形容不择手段以达到竞争目的。所以“卷”这个字,也演变成形容一个人事事都要做到最优秀、出色,以便把其他人给比下去。

梁志强执导的电影一向积极正面,所以有阅读障碍症的孩子,在面对被父亲抛弃,妈妈承受着巨大压力和痛苦时,依然选择暗中用故意失分的方法,帮助同学稳住第一名的位置,让他免于因为退居第二名受罚。同学在学习道路上很多一起努力、互相帮助的场景,同样在宣扬良性竞争应建立在互助友爱的基础上,和家长失去理智的怕输行为成了强烈的对照,发人深省。

英俊、公正、爱心爆表的年轻老师(容启航饰)是初心满满,执着于作育英才为人师表的理想典范,类似的电影情节其实在中外电影中颇常见。曹国辉饰演的资深教师久经世故,是个略带圆滑又惜才的好同事,也是这类影视剧必不可少的角色。校长和学校行政负责人的形象塑造是一贯的刻板印象,可能是要冲淡电影的严肃感,也可能是要维持梁氏喜剧感元素,演来略嫌夸张。

电影中两名妈妈和两名竞争激烈的小朋友,演技到位。梓豪(周俞辰饰)和俊伟(江松恒饰)那几场和妈妈的对手戏,以及独自演绎的内心戏,在台上无法针对“我的妈妈”的命题演讲时的窘迫和焦急,如俊伟和妈妈苏菲亚(柳胜美饰)在车里发生争执,不能接受妈妈不择手段的行为时夺门狂奔的伤心气愤;梓豪在知道爸爸将放弃自己和妈妈文婷(胡静饰)时的伤心难过,虽然都能猜到剧情会如何发展,却仍然感人落泪。

相对于虎妈们,钱翰群(前排右)演出的爸爸是比较开明和理智的象征。(嘉华院线提供)

放过孩子也放过自己

梁导说,20多年来,当局对分数至上的问题有所体会,所以教育制度一直在改良中。可惜的是,即便科技发展到学生可以利用AI作弊的今天,家长对孩子的要求似乎没有多大改变;拿高分、进名校的心依旧,把孩子培养成学业和才艺都高人一等,是家长“使命必达”的天职。

戏里的律师爸爸(钱翰群饰),小胖(黄智扬饰)卖鱼丸面致富的父母,相对于“虎妈”们,是比较开明和理智的象征,他们可能不是十全十美,或面对妻子的蛮横无计可施,或在人前难掩“土豪”本色,坦言书读得少,所以要请高学历的人来做事。人本来就有不完美的地方,角色设计符合电影需要。

《小孩不笨3》是一部并不复杂的故事片,梁志强把一个严肃的课题,用轻松又略带搞笑的手法,让观众在没有说教压力的情况下,在连串笑声和感人落泪的场景中,反思对孩子应有的教育方式。

如何发掘孩子的天赋和潜能?怎么及早发现孩子的问题?重新考虑孩子那只有一次的童年该如何度过?社会风气是股很难抗拒的压力,我们要不要“放过孩子”,也“放过自己”?

建议老师、家长、学生们都入场观赏。孩子不笨,也许,笨的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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