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讯)美国总统大选结果已水落石出,78岁的共和党候选人、前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确定胜选,将于2025年1月20日重返白宫。
这位在首届任期时就震动全球舆论,以鲜明个人风格成为全球瞩目人物,给美国和其他各国带来无数风浪的争议人物,如今华丽”回宫”,势必又将掀起新一轮更加猛烈的惊涛骇浪。
与此同时,由伊朗裔名导Ali Abbasi(阿里阿巴西)执导,Sebastian Stan(塞巴斯蒂安斯坦)主演的特朗普传记片《名人学徒》(也译《飞黄腾达》,The Apprentice)也在11月1日登陆线上流媒体。
这部将特朗普当作负面形象刻画的今年康城影展主竞赛入围电影,“恰巧”擦着大选的边上线,本来被特朗普支持者认为有“助选”民主党的嫌疑。但如今特朗普与共和党手握大胜,转过头来看这部基调黯淡、灰色的电影,也未尝不是特朗普反对者在当前情景下的心态写照。
《名人学徒》的故事截取自1973年到1986年,也就是讲述特朗普青壮年时期的“崛起”岁月(27岁到40岁)。不同于过往诸多讲述他人生故事的影像作品(主要是纪录片),专注于“解剖”青年的特朗普无疑能给观众带来一定新鲜感。男主角Stan能否形神兼备地还原年轻特朗普的外形、神态和气场,同样也是一个重要看点。
传记片对准政客青年时期
俗话说三岁看老,一个人青年时代的三观成型、精神成长乃至动作习惯,往往呼应或者暗示了他未来的种种价值观、举措和个人形象。放眼美国政治人物传记片的历史,对准政客相对少为人知的青年时期的例子并不少。
比如1939年赞歌式的《青年林肯》(Young Mr. Lincoln)中,贫寒的年轻律师林肯质朴良善暖如太阳,符合民众对林肯在总统任期内的印象;在2008年中立作品《小布什传》(W)中,青年小布什(George W. Bush)浅薄、粗野、自负的纨绔子弟一面就被大书特书,这也符合反对者们对他的“刻板印象”。
同样的,在进步派眼中,特朗普是一个目空一切、自我意识太强、竭力隐藏自己种族主义和厌女倾向的民粹野心家。《名人学徒》就是这样一部探究特朗普如何“被创造”的电影。也正因如此,电影关注的不仅仅是特朗普,还有制造特朗普大律师Roy Cohn(罗伊科恩)。
在影片开头,美国的越战创伤尚未抚平,通胀居高不下,社会秩序动荡,意气风发的纽约德裔富二代特朗普广泛交游,结识了臭名昭著的大牌律师科恩,将这位长者当作亦师亦父的存在,从他那里学到了不择手段获取胜利的价值观和才能。可以说没有科恩的影响,就没有眼下被一半美国人视为圣子、被另一半视为魔鬼的特朗普。甚至可以说,影片对科恩角色复杂性的展现和批判,甚至比对特朗普的展现和批判更让人印象深刻、更引人唏嘘。
“师父”当年是“徒弟”
对于熟悉特朗普的人而言,片名《名人学徒》是直接挪用了2004年起播出的特朗普招牌真人秀的名字。真人秀的内容,大体是一群青年商业人士互相竞争,胜者可以成为特朗普手下的高级员工,顾名思义,这就是一个特朗普招学徒的节目。
电影的有趣之处,在于倒转了真人秀中“师父”和“徒弟”的身份,向观众揭示:日后成为无数美国人民精神领袖的特朗普,昔日也曾是大佬科恩的“小学徒”。
科恩何许人也?他曾是美国白色恐怖时期呼风唤雨的犹太裔检察官。1951年,身为检察官的他主导了对苏联间谍Rosenberg(罗森堡)夫妇的死刑判决;1954年,他协助极端反共分子Kevin McCarthy(凯文麦卡锡)举行了恶名昭彰的听证会,在美国国内进行对社会主义支持者和同性恋的迫害。在离职成为律师后,科恩成为纽约大人物们的“问题解决者”,通过广泛的人脉和手段中丰富的暗箱操作摆平各类麻烦。
讽刺的是,这位把强硬反同性恋立场当作台阶向上爬的铁腕人物,在死后居然被公众发现是一位染上爱之病的同性恋患者,直到死前,科恩都简称自己所得的绝症是肝癌。冷酷肮脏的人格、不择一切的手段、自恋而又强烈自恨的深刻矛盾感……所有的一切,使得科恩成为20世纪美国疯狂阴暗面的标志人物之一。
科恩帮特朗普做过什么
而他留给美国社会最重要的“遗产”,如今看来,就是他对特朗普的提携、保护、教导之恩。
1973年,27岁的小特朗普为了摆平政府对家族地产公司歧视黑人的指控,主动寻求科恩的法律援助,两人初次见面,随即结成紧密的伙伴关系。1977年,特朗普与捷克模特Ivana Zelnickova(伊万娜泽尔尼茨科娃)结婚前,科恩帮助起草了一份极为吝啬的婚前协议。
总之,科恩帮特朗普搞定了很多事。但科恩更重要的影响,是他和特朗普之间远超一般客户和律师联系的师徒情。电影讲述特朗普从科恩那里学到了那种嗜血的狼性:欺骗和胁迫的艺术,永不投降、绝不承认失败的无赖性格,“黑红也是红”的公关策略,崇尚强者和残酷竞争的社会观念。
不过,电影是虚构的艺术,影片内容显然并非都有实证,而是多了不少猜想的“填空”。比如它讲述特朗普对科恩从全然崇拜到态度悄然改变的转折,是由于他当场撞见了科恩和同性性交的尴尬场面。
电影不能证实多处情节
电影的最后,特朗普甚至在科恩临死前的生日宴会上,直接羞辱这位这位由强大教父变为孤独爱之病者的脆弱老人,科恩最终被自己一手培植的特朗普戏剧性地抛弃。这样的情节,也是源于戏剧的创造——在真实世界里,尽管科恩在弥留之际向身边人抱怨过特朗普的冷落,但师徒二人并没有足够坦诚的正面交流。
另外,电影未能证实的还有:一,长相丑陋的科恩之所以将年轻的特朗普收为弟子,是因为倾心于后者高大英俊的外表;二,特朗普之所以在科恩弥留之际不去看望,除了因为老头对他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之外,还有可能是因为特朗普当时真的相信爱之病可能通过空气传播。
影评人指影片在故事之外还有两个亮点:影像质感和表演。科恩的扮演者是以美剧《继承之战》(Succession)大火的Jeremy Strong(杰瑞米斯特朗),他的科恩前期气场极其具有压迫力,后期又将角色风烛残年的脆弱孤独打入了观众的脑海,可能比起演特朗普的斯坦,更加值得褒奖。
美国两党间的政治分裂如此激烈,场外,两派人对于《名人学徒》的态度自然也完全不同。影片在康城首映时收获八分钟掌声,并得到英语媒体广泛赞扬,显然是文艺界向来站队民主党这一铁板的反映;但在特朗普那边,大统领甚至亲自下场斥责影片内容不实、恶意抹黑。这样的两极反应完全在非美国人的意料之中,见怪不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