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以青春的名义》之后,香港导演谭惠贞带着她的第二部剧情长片《像我这样的爱情》回归大银幕。影片讲述一名患有脑性麻痹的少女“阿妹”(廖子妤饰)与性义工“阿健”(陈家乐饰)之间的边缘爱情故事。

在第四届新加坡“香港电影巡礼”的映后交流访问中,谭惠贞剖白了漫长创作路上的挣扎、选角的缘分,以及她如何试图通过镜头为身障者发声,希望社会能正视他们的身心需求。

陈家乐(左)和廖子妤在电影中经历一段似有若无的边缘恋爱。(新加坡电影协会提供)
陈家乐(左)和廖子妤在电影中经历一段似有若无的边缘恋爱。(新加坡电影协会提供)

女身障者真实故事 导演惊讶边听边哭

谈及创作缘起,主要是谭惠贞在一次机缘巧合下,听到一名编剧告诉她,世界需要协助重度身障者解决性需求的义工,之后通过台湾某义工的朋友向她讲述了真实的见闻,彻底击中了她,决定以这个题材作为第二部长片的主题。

谭惠贞足足花了五六年寻找能饰演脑性麻痹患者的演员。(新明日报)
谭惠贞足足花了五六年寻找能饰演脑性麻痹患者的演员。(新明日报)

谭惠贞说:“那个朋友在茶餐厅跟我讲故事时,我就一直在哭。其中一个故事关于一名近40岁的女身障者,在接受服务前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阴道在哪里。还有另一个女孩活了30多年从未化过妆或穿胸罩,她却在接受服务时打扮得漂漂亮亮,拍了很多照片,但在回家前必须全部删除,因为不敢让父母知道。”

谭惠贞想把这些故事拍下来。剧本从2019年完成到2023年开拍历经周折,甚至一度因为题材敏感和电影市场遇“寒冬”,难以寻找投资者,最终由英皇娱乐出手,才不至于胎死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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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乐(左图左、右图)和廖子妤在片中不少亲密戏,陈家乐更露臀演出。(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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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乐被“折磨”出好戏

寻找能饰演脑性麻痹患者的演员,足足花了谭惠贞五六年时间。她并不想过度写实,寻找真正的身障者演出,“真正的患者其实不用演,但要在大银幕上呈现角色的喜怒哀乐,还要顾及身体状态,中间的平衡是最难的。”

廖子妤(右)与陈家乐在争议性港片《像我这样的爱情》中精彩对戏。(新加坡电影协会提供)
廖子妤(右)与陈家乐在争议性港片《像我这样的爱情》中精彩对戏。(新加坡电影协会提供)

为了进入角色,饰演“阿妹”的廖子妤只有两三周的准备时间,她特地去拜访身障人士,模仿他们的生活细节,精湛演出让谭惠贞竖起大拇指,“她是一个天才,拿捏到了那个平衡。”

至于男主角陈家乐,他所面临的挑战则是“内心的赤裸”。陈家乐坦言,比起身体上的大尺度(露臀)演出,心理层面的敞开更为困难。在片场,谭惠贞采用了一种近乎“折磨”的指导方式,让他保持在一种焦虑和不确定的状态中。

陈家乐曾在一场吃蛋糕的崩溃戏后,听到导演冷冷一句“够剪”而崩溃痛哭,但这正是谭惠贞为了打破他以往乖乖仔形象,挖掘其深层演技的手段。

导演谭惠贞(右)与现场观众进行映后交流。(新加坡电影协会提供)
导演谭惠贞(右)与现场观众进行映后交流。(新加坡电影协会提供)

望观众把电影当爱情片看待

因陈家乐的露臀镜头,电影在香港被定为三级片(18岁以下禁止观看),谭惠贞对此感到讽刺且无奈,因为这直接导致了许多非政府组织和大学因“三级”标签而拒绝合作放映,使得本该看到这部电影的身障群体和教育机构却步。

在映后交流中,有观众尖锐地指出,影片中男女主角发展出的私人情感似乎违背了性义工的伦理,可能无法真正推动性义工的合法化。对此,谭惠贞保持了创作者的清醒与中立。“我不是要拍一部伟大的电影来歌颂这个组织,或者教化观众。” 她强调,这部电影的落脚点始终是“阿妹”这个女孩。

谭惠贞导演第一次来新加坡。(新加坡电影协会提供)
谭惠贞导演第一次来新加坡。(新加坡电影协会提供)

谭惠贞说:“我想写一个女人的性启蒙,她有权知道自己身体的需要,有权去勇敢追求爱情。哪怕结果不完美,哪怕受了伤,但这才是无悔的人生。”这也是电影想要传达的核心,就是先正视身障者是“人”,拥有犯错、爱上不该爱的人、经历心碎等如同普通人恋爱过程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