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年一到,新一轮“马”拉松正等着鸣枪起跑。有人刚系紧鞋带,在起跑线上暖身;有人已跑到半程,边喘边坚持;也有人眼见终点在望,准备迎接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赛道不同,配速自然不一样。无论怎么跑,记得:你的赛道,你决定,但偶尔迷惘也没关系,抬头看看别人的路线,当作参考。
《联合早报》聚集三位与“马拉松”有着不同联结的人。潘玲玲自17岁那年在加利谷山旧电视台邂逅初恋黄世南,两人携手跑过一场爱情马拉松。她跑在前,他甘愿在后,未必同步,却始终同向。
陈建彬则同时跑着好几条赛道,在演艺圈马不停蹄跑了50年,至今仍未打算冲线。
而96.3好FM的DJ王德明自19年前初次开跑后,这几年已完成多场全程马拉松。跑步教会他的事不少,他也会提到那个至今挂在心上的“污点”。
潘玲玲 爱情马拉松跑了40年
“嫁给初恋的好处,就是没有失恋过咯!”潘玲玲一开口就笑得爽朗。朋友聊起前任、聊恋情,她永远插不上话——因为她的恋爱履历只有一条:自17岁邂逅大她九岁的黄世南后,两人展开“初恋马拉松”。
潘玲玲和黄世南的爱情故事大家并不陌生。那年她报名演员训练班,原本想突然冲出来吓同学,结果吓的是刚好路过,已入行当演员的黄世南。之后,她每次见到他都会为这件事道歉,“对不起”反成了两人反复交会的契机。
真正把两人推上同一条跑道的,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交换电话。那一夜,拍完通宵戏的黄世南打了电话给她,那通电话像发令枪一响,两人从聊天开始加速,跑成了恋人。
如果把婚姻比作马拉松,他们的起跑方式很清楚:一开始是黄世南在前,潘玲玲在后面追,女追男隔层纱,她笑说,大部分时间都跑在老公前面。
在潘玲玲二十多岁时,她想在演艺事业上冲刺,他却更想把关系推进到第一个站点:婚姻。两人一度没有共识,后来还是黄世南退一步,让伊人以事业为主。
两人在1996年结婚,后来她生下大儿子,再有老二,人生从此进入新的赛段:育儿。
她抱着儿子跑在最前方,老公则选择“垫后”,因为他想一直在后面盯着宝贝们,怕老婆摔倒,怕孩子出状况,“我们一跌倒,他就能马上救。”
潘玲玲说,由始至终,老公都稳稳垫后,直到她生病,两人的配速才出现交换。
潘玲玲2013年2月确诊患乳癌,让她第一次不得不“跑慢”一些。那段时间,改为老公握着孩子跑在前面,“变成我在后面看着他们,但他说,我完全不必有后顾之忧,他会把我和两个孩子看好,我就在后面好好休息。”
她在2018年平安度过癌症五年大关。“我就跟老公说,我要开始跑了。”她回归赛道,他仍习惯垫后。
老夫老妻一路跑到今天,孩子长大,各自有了生活。潘玲玲坦言:“最近只剩我们两个人在家,我突然觉得家里空空的,也意识到,走到最后,还是我们两个在一起。”她半开玩笑提醒老公,要好好爱她,不然以后不照顾他。如今两人的步伐终于接近同步,但她仍笑称自己精力略胜一筹,“大概还赢他一个码头吧。”
潘玲玲提及,老公很愿意为孩子跑出自己的舒适圈。长子2025年前往美国芝加哥升学,向来不爱出国的黄世南,竟一路陪着儿子到当地张罗大小事,还独自搭私召车到另一个城市采购家具,再亲手把孩子的租屋安顿妥当。她感动地说:“那一次,我真的觉得他跑得很前面。”
这段“马拉松”跑了将近40年,也教会了她,爱情需要慢跑,比起波涛汹涌,更适合细水长流。她说:“我觉得爱情要像小溪慢慢流淌,一点一点往前走。日久见人心,慢慢相处下来,到最后你就会懂得,身边这一位,是怎样的一名马拉松伴侣。”
陈建彬 演艺马拉松没有终点线
一场马拉松的标准全程距离是42.195公里,但73岁陈建彬在娱乐圈长跑超过50年仍还没有跑到要撞线的时刻。他说:“这场马拉松没有终点线,只要健康允许,我不会离开娱乐圈。我要活到老,学到老,做到老,靠自己养自己。所以我跑的是马拉松松松,你会看到我一直在跑。”
陈建彬在娱乐圈的不同赛道上有不同的起跑点,1973年做广播剧,1975年在电视上主持儿童节目,1978年参加《斗歌竞艺》夺冠后开始在歌台表演。转眼半个世纪,他说:“我可能运气不错,到现在73岁还能够吃这行饭,依然在歌台、电台、电视、电影各沾一点,现在还多做一个直播。”
有些人跑马拉松会“撞墙”跑不动,但陈建彬觉得自己蓄势待发,尤其对直播感兴趣,接下来还会“开节目话当年”,分享自己人生不同阶段的回忆录,如童年生活,当兵加入文工团,当小贩和踏入娱乐圈的日子。
两年前因心脏病发作而动过两次手术的他说:“英雄只怕病来磨,我们到了这个年纪最怕的就是生病。不要生病就要对自己的健康负责,我40岁以后不再喝酒,改喝茶。”
就如选手违规遭禁赛,陈建彬“跑事业马拉松”也有类似遭遇。1982年,他因为把刘文正的《迟到》改成带有“咸湿”味道的歌词而遭电视台封杀长达18年。
1990年代,他转行从事保险业。“我的最高纪录是一个月做30单,也就是平均一天一单,几乎是我开口,没有不成的,连那些来本地登台的台湾歌星都跟我买保险。”
不过他心里有数,第一年业绩好是“人家应酬和支持”,第二年会不会续保就另当别论。辗转改做传销,售卖花粉保健品,他从零做起,到成为公司CEO,一个月的收入至少4万元,不料遭害群之马连累而触及法律界线,最后被罚款。
陈建彬没有跑过马拉松,却有跑马拉松永不放弃的精神。被封杀的18年里,他虽然消失荧幕,但一直活跃于歌台及电视节目以外的表演平台。“我在外面跑活动,还是活得很好,收入也没有问题,但就是感觉被边缘化了,总觉得电视艺人才是主流,所以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回来电视台。18年后,是(梁)志强带我回来的。”
陈建彬透过《搞笑行动》解封,娱乐事业再次起跑。约同一时期,他加入电台972成为DJ,25年来以风趣机智的主持风格圈粉无数。他相信是听众的支持让他把五个“红星大奖”十大最受欢迎男艺人的奖座抱回家。
73岁这一年,陈建彬第一次挑大梁,在本地新剧《孩是老的辣》担任男主角。记者问他,这场娱乐事业长跑的终点什么?在娱乐圈多栖发展的他说:“娱乐圈很难划定一个退休年龄。你看69岁吕良伟,状态还那么好;刘德华在中国活跃发展。所以我觉得娱乐圈没有一条分明的撞线,也不须要画一条终点线。我看多五年吧,如果每一年都拿到十大最受欢迎奖,五年后等我拿到超级红星,那会是一个满足感。”
王德明 跑过马拉松直视内心脆弱面
96.3好FM的DJ王德明是一名有经验的马拉松跑者。他的“初马”在2007年,当时报名参加渣打新加坡马拉松,几乎没有长跑底子,只是和几位朋友一时兴起,却一口气挑战全马并顺利完赛,只是赛后五六天走路一拐一拐的“后遗症”,至今仍记忆犹新。
直到2013年,他才开始系统训练,重新认识这项运动,也把赛道延伸到海外,在日本、澳大利亚等地累积全马里程,并许愿挑战超级马拉松。每趟旅程都有故事,比如2019年大阪马拉松前两个月,他因训练过猛导致髋骨剧痛,医生建议停跑。他花了一周说服自己放弃比赛,却在复诊时得到“可以试跑”的答复。距离比赛只剩三个星期,他重新找回节奏,庆幸的是疼痛没有再出现,最终顺利站上起跑线。
跑马拉松的人,是否都在某种程度上喜欢自我折磨?王德明笑回,其实更多是一场内心拉锯,每逢训练日,换衣服时他都会有“魔鬼”与“天使”的拉扯,嘴里呢喃着“真的不想跑了”,身体却已经自动开始准备。一旦踏上跑道,一切又变得简单:开跑,就继续跑;跑完,就过了。
马拉松真正的考验往往从30公里才开始。王德明说,30公里后,身体像进入自动模式,腿酸、气喘,想加速却心有余而力不足。脸上平静,内心却翻腾想着:“为什么要花钱来受这种折磨?”甚至闪过“这是最后一次”的念头。
2025年年底,他参加泰国清迈马拉松。跑到30多公里时,一名陌生路人竖起大拇指为他加油,让他差点落泪。“在那个阶段,人是很脆弱的,不只是身体累,情绪也容易崩溃,因为完全是靠内心撑着。”
即便如此,他也经历了第一次的DNF(did not finish,未跑完)。2024年,他飞往西班牙参加巴伦西亚马拉松,赛前身体抱恙。他选择起跑,从5公里、10公里慢慢推进,最终在半马21公里时停下,“因为我不想被送入急诊,但DNF三个英文字母很难看,像一个污点。”向来不爱半途而废的他,动过回西班牙再跑一次的念头,但苦笑道:“很远,再看看吧。”
谈到如何在广播这一行“跑”得久,拥有30年丰富广播经验的王德明说,要认清初心,为了赚钱、名利,或是热爱分享都无妨,但要对自己诚实,“目标定了,就朝那个方向走,不要轻易放弃,也别怀疑自己。”他强调,一旦踏上跑道,就别敷衍当下的选择,决定跑,就认真跑完这一段,无论是马拉松、事业,还是人生。
马年起跑!三人送上“跑步”祝语
既然是“马拉松”主题,《联合早报》也请三人送上与“跑步”有关的新年祝语,果然难不倒能言善道的他们。
潘玲玲把一年365天比喻成365公里,强调一步一脚印:“各位《联合早报》的读者,去年我们完整跑完了365公里,今年站在新的起点,希望大家继续跑向自己要去的地方。新年快乐!”
王德明和陈建彬则走“冲刺路线”。陈建彬笑说:“马年祝大家像一匹神奇的马,马不停蹄地向前冲,冲向人生巅峰!”王德明喊话:“祝所有参加竞跑的朋友,马不停蹄、一马当先,冲冲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