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伦堡
Nuremberg(PG13)
娱乐性★★★☆/艺术性★★

故事

改编自小说《纳粹与精神病医生》(The Nazi and the Psychiatrist),讲述二战尾声,在纽伦堡审判举行之前,美国军方精神科医生道格拉斯(Rami Malek拉米马雷克饰)被派去评估沦为战犯的纳粹领导的精神状态。他在过程中与纳粹二把手戈林(Russell Crowe罗素克洛饰)展开心理对峙与智斗,最后发现普通人也能犯下非比寻常的罪恶。

钟雁龄:不知战争究竟为了什么

电影其实就问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战争究竟为了什么?

当年希特勒以打造雅利安人纯血脉建构了纳粹权力,对数百万犹太人进行灭族残杀。那些集中营毒舱墙上还留着挣扎的抓痕,一双双无人认领的破鞋,堆砌成人性最恶毒可怕的历史佐证。时间快转到今天现时,战火弥漫的中东,受害者与施害者,不外场景、角色、种族、肤色换个位置转个头,同样的血腥杀戮。

有时我会想,多年后,谁又会对今天的施害者进行怎样的审判呢?

延伸阅读

新片出炉:少女变身河狸引动物起义 前女囚爱上已故男友兄弟
新片出炉:少女变身河狸引动物起义 前女囚爱上已故男友兄弟

《纽伦堡》和1961年Stanley Kramer(斯坦利克雷默)执导的经典片《纽伦堡大审判》(Judgment at Nuremberg)不同,《纽伦堡大审判》侧重战后“法官审判”的道德与法律辩论,法庭戏是戏肉;《纽伦堡》倾向纳粹高层的审判过程,着墨心理博弈和善恶思辨,探讨人类心理阴暗面的平常性。

不过两部电影有异曲同工的揭示:权力千百年来都是揽权者戒不掉的春药,人在操控他人生死瞬间,会拥有凌驾于众生的掌控力,自此完成自我“神”化。

历史必然循环重演

在《纽伦堡》,最终压断精神科医生道格拉斯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来自他国对战犯摆出的道德高姿态——“我们和他们不一样!你不该批评自己国家!”,充斥着虚伪与自负。原本诚实而理想化的道格拉斯,赤裸裸地见到人的邪恶可以如何稀疏平常信手拈来。在法庭和道德审判中,一切有罪与无罪之间,人性的原罪种子已扎根滋长。

那一刻,道格拉斯彻底崩溃,因为他知道历史必然循环重演,一切回到原点。如同集中营历史纪念馆依旧刺眼的展物,跟今早电视新闻和社媒平台上铺天盖地的中东战争报道。

回到开头那个问题:战争究竟为了什么?荒谬的是,搞了一堆大龙凤(意指大阵仗)的生存游戏,答案可能是:天知道。

Russell Crowe(前排左一)以德国口音的英语诠释纳粹二把手的角色。(邵氏机构提供)
Russell Crowe(前排左一)以德国口音的英语诠释纳粹二把手的角色。(邵氏机构提供)

陈秋雁:别为作恶找借口

历史无须赘述,但人性的深渊,一直是难以解开的谜。电影从心理层面探讨凶残的纳粹分子为何惨无人道地执行种族灭绝。故事也聚焦“平庸之恶”(banality of evil)的概念,即美国犹太裔哲学家阿伦特(Hannah Arendt)所指,个体因服从权威体制而放弃独立思考,盲目做出欠缺道德责任的行为。

Malek扮演的心理医生道格拉斯奉命解析一群纳粹领导的精神状况,但他暗藏私心,想把自己与纳粹元老的交流写成卖座书籍,盼能名利双收。他越是努力地从精神疾病角度解释纳粹分子的恶行,就越显得讽刺,好像恶人必须有异于常人的心理结构,其他人才能做一身清白的好人。我不确定是不是人性本善,但我认为难有无私的纯好人。

贪欲是万恶之首,道格拉斯和自己视察的希特勒副手戈林一样自私自利。这两个角色分别由奥斯卡影帝Malek和Crowe扮演,他们站在正义和罪恶的对立面,既是医生和患者身份,却又互相赏识,亦敌亦友。层层叠起的复杂关系黑白不分明,大抵是隐喻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性。

战争不能定义对错

Crowe以德国口音的英语扮演老奸巨猾、盛气凌人的希特勒副手,充分展现声台形表,表演非常出彩。实力派的Malek不遑多让,两人的对戏充满猫捉老鼠的较劲韵味,让电影颇有娱乐性,但这不表示它漠视了沉痛的历史。谁棋高一着,在节奏时好时坏的149分钟后揭晓。我觉得答案有小惊喜,只能说人心叵测。

电影在纽伦堡审判的剧情中采用了纳粹集中营的真实残暴画面,在庭上旁听的道格拉斯看到这些画面才如梦初醒,意识到作恶者或许平庸,但恶本身并非如此,所以作恶没有理由,也没有借口。在战火未息,天下不太平的当下看这部电影,我对血淋淋历史极为深刻的感受是,残酷的战争顶多是强弱的表现,不是正义更不能定义对错。诚如英国哲学家Bertrand Russell(伯特兰罗素)的名言:“War does not determine who is right, only who is left.(战争并不决定谁对,只决定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