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新锐导演陈思攸的首部长片《核》(Amoeba)近期在大小国际影展受瞩目,陈思攸更凭此片入围2025年第62届金马奖“最佳新导演”,并荣获国际影评人费比西奖(FIPRESCI Prize)。影片讲述在一所校规严格的女校,四名少女因个性叛逆,与僵化的制度格格不入,于是决定自组秘密少女党,在反抗压抑环境的过程中寻找自我。
陈思攸携片中两位女主角郑凯心和李雯,接受《联合早报》访问,畅聊片中的黑社会元素,以及她们对“叛逆”的定义。
郑凯心去年凭《核》,在第九届平遥国际电影展“平遥之夜”获得最佳女演员。除了是演员,来自武术世家的她也是本地武术好手,擅长陈氏太极拳、太极剑、太极扇等。
李雯曾遇流氓挑衅
在《核》中,女孩们为了反抗学校的规章制度,开始痴迷于黑社会文化,甚至自己成立少女帮派。因为题材涉及黑社会,这部在去年第36届新加坡国际电影节(SGIFF36)门票秒杀的影片,被列为R21限制级。
对于踩线黑社会敏感题材,陈思攸说,追溯历史会发现,早期南洋的帮派文化其实蕴含着一种互助精神。“片中女孩们是想通过这种边缘文化,与更深层、更久远的祖辈历史产生联结,以探寻自我身份认同。”
全国太极拳冠军郑凯心的父亲也是练武之人,她从小就生长于一个与武馆、门派文化息息相关的环境。她回忆道:“以前跟着父亲去小贩中心,他就教我如何从人家摆放在桌上的筷子,辨别他们属于哪个帮派。”在这种强调尊师重道和忠义的武术背景下长大,她自小就有了帮派意识。
李雯回忆起自己的学生时代,她被点名当学长(prefect),但这个“乖乖牌”身份反而给她带来极大的心理压力。出自名校的她说:“我必须扮演一个完美无瑕的榜样,但我根本做不到,每一天都在拼命勉强自己成为那种人,挺痛苦和艰难的。”
她在学生时期对帮派的认知是零,不过约15岁时有被流氓挑衅的经验。“当时我和几个女同学在某邻里购物商场内温习功课。突然,一名他校女生带着男朋友和同党,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挑衅。对方一上来就用福建话呛声‘看什么看?’,叫嚣我们去楼梯间单挑打架。”李雯和同学赶紧离开,避开了一场冲突。
陈思攸继承叛逆基因
电影《核》的意图并非美化或渲染黑社会,更多是对体制的无声反抗。陈思攸说:“我只是试图诚实地面对一切,但在(新加坡的)体制内,这种诚实却成了叛逆。”
说到叛逆,陈思攸透露,自己其实在一个充满强大女性榜样和气场的家庭中长大,多少继承了家族“天生反骨”的基因。“我爸爸有七个姐姐,后来听说原来这些姑姑们早期曾参与不少社运活动,是敢于反抗体制,为信念而战的人。”她相信家族流淌的叛逆血液,让她坚持忠于自己,走一条不寻常的电影道路。
郑凯心学校成绩优异,她提及当年决定从事戏剧工作时,与父母大吵了三天三夜。“我向学校老师表达想当演员和从事剧场工作时,就被他们直接从奖学金的潜力名单中除掉。”她无奈地说,当时已经有被边缘化的感觉,仿佛搞艺术等同“不正规”的工作。
社会仍对艺术工作者有偏见
陈思攸更尖锐地指出,社会至今仍存在一种偏见,认为“只有读书不好、笨的人才会去拍电影”,把艺术的地位贬得很低。她坚定地说:“艺术不是笨的人去做的,而是勇敢的人去做的。”
李雯和郑凯心都出身名校,也都选择了一条不那么常规的道路,两人如今分别创立了自己的制作公司和武术学校,做着自己热爱的工作。尽管在新加坡做电影和艺术,时常面对焦头烂额的挫折和焦虑,甚至要靠兼职来维持生计,但她们依然坚持走下去。
《核》将在Filmhouse放映八场,其中3月28日(星期六)下午5时场,导演和演员将与观众进行映后交流。公众可上filmhouse.sg购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