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沉默的舰队:北极海大海战》这样的一部电影,正是这个时代所迫切需要的作品。上世纪天马行空的漫画构想,竟然不过时,甚至吊诡地在某程度上呼应了当今乱世。

日本漫画家川口开治从1988年至1996年连载的作品,被称为“不可能被真人化”的经典,到了2023年才被改编成电影,隔年重新剪辑再延长发展成八集日剧。续集电影2025年9月底在日本上映,如今终于在串流平台Prime Video播放。134分钟,两场大战,加上美日政治角力、日本选举等,情节够丰富刺激。不过故事仍未完待续,北极海战役之后,前进联合国总部才是终极高潮,我等待在第三集最终章见证“大和号”灵魂人物舰长海江田四郎的悲壮结局。

开场一段三分钟前情提要,没看过第一集也能火速理清前因后果。故事从日美秘密联合打造的一艘潜舰说起,舰长海江田四郎带领76名船员叛变,并将潜舰改名为“大和号”,宣布独立且公开表明这艘世界级潜舰将和各国利益脱钩,为人类缔造永久和平,“我们不能对扮演世界警察的强权唯命是从,而是要反映出国际社会的真正意志”。此举震惊全球,日本首相寻求透过对话和平解决争端,最后决定与大和号结盟。与此同时大和号因装有核弹被美国列为恐怖分子,在东京湾遭美国舰队围攻……

战场从东京移到北极冰川

一艘潜舰,挑起了全世界的危机感。核武、恐怖分子,以战止战……看电影时边对照现实,格外有代入感。战争是手段,和平是目的,信者恒信。续集战场从东京移转到了北极海冰川,全片总似笼罩在山雨欲来的静谧与诡异氛围之中,世界大战一触即发。美国力阻大和号前进纽约,派出两艘潜舰双面夹攻展开鱼雷轰炸。海江田舰长获胜后,一段在极光下向全球阐述和平理念,姿态平和却极其坚定,满是孤勇英雄的壮烈气魄。另一场高潮对战,当大和号逼近纽约即遭美国舰队围剿,大和号却只避不战,最后犹如鲸鱼般凌空浮出水面,那一幕足够震慑。看惯西方大制作,电影里的战争场面未必能惊艳你,打动你的或许是人物的信念。

另一边厢,日本首相为取得民意授权名正言顺执行政策,提前举行大选,这段情节免不了让人想起刚在选举中大获全胜的高市早苗政府。没有见不得光的政客手段,各政党均以理念拉票选得光明磊落。电视辩论会上,党魁互不相让但各有各的道理。现实世界本来就不是黑白分明的,没有绝对的对与错、是与非。戏里就连堂堂美国总统也不是总是一意孤行,一幕他独自在白宫长廊远眺思索,画面相当有感染力。“世人究竟要的是什么?”政治领袖们都有自己想要相信的答案。

日本一线明星云集

电影情节多线发展,人物众多,但在有限的篇幅当中竟花了不少时间凸显美军舰长兄弟情深,那些穿插得莫名其妙的煽情回忆片段成了全片最多余的败笔。日本一线明星云集,焦点本就该全部投注在他们身上。江口洋介是首相亲信兼新任外务大臣,不动声色,处事沉稳,当政治人物格外有说服力。初登场的政治人物津田健次郎,不时语出惊人,怪得很突出。上户彩当追新闻的热血记者,作用其实不大,仅仅是为了增添星光。第一集戏份颇重的玉木宏这次只在结束前匆匆登场,仿佛只为了第三集的联合国大会作铺陈。

江口洋介片中是首相亲信兼新任外务大臣,不动声色,处事沉稳。(剧照/互联网)
江口洋介片中是首相亲信兼新任外务大臣,不动声色,处事沉稳。(剧照/互联网)
大泽隆夫化身极具领导魅力的舰长,冷酷睿智,深不可测。(互联网)
大泽隆夫化身极具领导魅力的舰长,冷酷睿智,深不可测。(互联网)

《沉默的舰队》系列里光芒最耀眼的,一直都是那个人——担任监制并诠释大和号舰长的大泽隆夫。近几年在影剧作品中见到大泽,总觉得外形与气质似乎有点走样,但《沉》中的他,却有着无可忽视的压倒性存在感。是深不可测又带几分悲剧色彩的领袖人物,亦是胸怀大志、高瞻远瞩的梦想实践者,抱着必死决心一心想为世界创造一个可能性,如此超然的枭雄型人物很自然地吸引目光,牵动情绪,电影成败几乎系于他一人。

世界和平,可能达成?电影显然有点太乐观,对比现实尤其讽刺。大和号纵使战无不胜,人类若死性不改,争端无休止的世界注定原地踏步,再伟大的理想也不过是镜花水月空谈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