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演员陈雪甄凭借马来西亚导演廖克发的作品《人生海海》(以下简称《人》)中“水云”一角,在2025年第62届金马奖的舞台上,以15票全票通过的成绩,夺下最佳女配角奖。

《人生海海》是“第14届新加坡华语电影节”4月25日的开幕片,门票已售罄。

46岁的陈雪甄不久前在台北接受《联合早报》专访时,畅聊如何迎来演技上的大爆发,更分享自己在人生的海里浪里,终于学会了真正的松弛与自由。

陈雪甄在开拍前两天终于掌握马来西亚腔口音。(互联网)
陈雪甄在开拍前两天终于掌握马来西亚腔口音。(互联网)

开拍前两天口音才过关

在《人》中,水云是一个土生土长的马国茶室老板娘,身上不能带有任何都市感。为了完美贴近角色,克服马来西亚腔口音成了陈雪甄最大的挑战。开拍前,她在台湾曾尝试通过YouTube视频学习,却不到位。直到开拍前10天抵达马国,她才惊觉任何口音都不能单纯模仿,而须深入了解背后的文化、历史与移民背景。

于是她开始收集大量相关资料,深入研究福建语、马来语甚至印度语对当地口音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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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我每天用当地的Podcast轰炸自己,不断录音给导演廖克发并反复被他打枪,直到开拍前两天才终于找对了正确的发声位置。”然而第一天开镜,她就因为太专注于口音的准确度而忽略了表演,后来她学会放下包袱,将专注力全面回归到角色内心。

在马国拍戏的经历也让陈雪甄感到很开心,剧组的专业与团队精神,让她能自然展现松弛的演技。

影片讲述三兄妹在父亲过世后,为抢夺尸体而展开的荒诞旅程。(互联网)
影片讲述三兄妹在父亲过世后,为抢夺尸体而展开的荒诞旅程。(互联网)

欣赏马国女人自嘲且乐天知命态度

《人》讲述了三兄妹在父亲过世后,为抢夺尸体而展开的荒诞旅程。影片中的哥哥逃家、弟弟愤世嫉俗,而水云始终留守家中,一肩扛起照顾家庭的重任,没有丝毫怨怼。陈雪甄认为,水云并非传统意义上被家庭绑架的悲情妇女,“她拥有马来西亚女人特有的自嘲能力与乐观态度,乐天知命,面对困境时不随意流露悲伤,而是将脆弱留给自己独自消化。”

她也隐约察觉到,因社会政治环境等客观环境限制,马国人开朗的底层,潜藏着一股无法自由表达的淡淡哀愁。正是这种复杂底色,让水云在困境中展现出强大的包容力和行动力。陈雪甄感叹:“虽然她留在家里,但我觉得她的心比她的弟弟和哥哥都还要自由,因为她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陈雪甄(右)欣赏马国女人的乐天与乐观。(互联网)
陈雪甄(右)欣赏马国女人的乐天与乐观。(互联网)

陈雪甄也观察到,台湾和新加坡人因教育和文化背景,似乎背负较沉重的包袱,害怕犯错渴望成功,因此在表演上容易显得拘谨。“马国演员则很松弛,在台上就像来玩的一样,即便做错也能哈哈大笑地自嘲。”

家庭缺失的爱 反换来一生轻盈

在刻画水云与父亲的关系时,陈雪甄坦言,导演巧妙地将她自己真实的生活经验融入了剧本。

在家中五个孩子里排行老四的她,由于父母重男轻女,刚出生时甚至险些被送人。从小她就鲜少获得父母的关注,总觉得自己在家中是个“多余”的人。

因为觉得舞台剧和演戏不赚钱,父亲甚至不知道她曾代表台湾去法国表演,直到她多年前和廖克发合作拍《菠萝蜜》时,父亲才第一次为她感到开心。时至今日,即使拿了金马奖,已患有轻微失智的父亲最关心女儿的,依然是离过婚的她能否养活自己。

新出炉金马最佳女主角陈雪甄。(新加坡华语电影节提供)
新出炉金马最佳女主角陈雪甄。(新加坡华语电影节提供)

然而,原生家庭的疏离感,反而造就了陈雪甄独立的个性。她坦然剖析:“因为我没有这一份爱,所以我反而自由,我要干嘛都可以,谁都管不了我。”出国念书、结婚都选择先斩后奏,不像弟弟因拥有父母满满的爱与关注,而必须留在家乡扛起照顾长辈的责任,“我感觉我弟弟曾经是很羡慕我的,哈哈。”如今,她和弟弟都学会了不再为自己的缺失感到遗憾,而是珍惜自己所拥有,享受人生给予的幸福感。

撕掉执念享受当下

五年多前的陈雪甄,得失心极重,2020年凭《馗降:粽邪2》入围金马奖最佳女配角的她,当时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得奖,结果却失望而归。

回首当时,陈雪甄自嘲当时执念太深,也让她领悟到:“得失心越重,面对大家就越用力。结果,表演起来不会好看,第二就是你越想要一个东西,代表那方面越匮乏。”随着岁月的沉淀,现在的她已变得不再患得患失和紧绷。

放下得奖的执念后,陈雪甄演戏更松弛自在,最终获奖。(互联网)
放下得奖的执念后,陈雪甄演戏更松弛自在,最终获奖。(互联网)

对陈雪甄而言,拿奖是老天爷觉得时间到了的馈赠,对感情亦是如此。聊到第二春,陈雪甄笑说:“随缘啦,现在自己一个人其实也活得蛮好的。”

目前在大学任教的陈雪甄,将这份“松弛感”传递给年轻学生,鼓励学生大胆试错,摆脱一味追求“成功样貌”的社会规训,而她和11岁儿子的互动也像朋友那样。

接下来,陈雪甄也想挑战类似“女超人”或“女魔王”角色,“或像Netflix剧《头号外交官》(The Diplomat)里聪明且充满挣扎的政治人物。

《联合早报》是第14届新加坡华语电影节的指定宣传媒体。新加坡华语电影节也是新加坡文Fun节的伙伴节目。

《人生海海》导演廖克发和监制王礼霖在影片放映会后,将与现场观众做问答交流。

欲知电影节详情可上网 www.scff.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