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讯)“济公爷爷”游本昌走了,享年93岁。但真正翻开这位中国老戏骨这一生,会发现他生前有三件事让一些人感觉像是“谜团”,现在正是一件件解开说清楚的时候。

谜团1:他是“大器晚成”,还是被雪藏了半生?

1956年,他从上海戏剧学院毕业,进了当时的中央实验话剧院。同班同学里,不少人后来都成了台柱子,唯独他,演了将近30年的龙套:士兵、佣人、路人,甚至连一句台词都没有的农奴。据说为了演好一个只出场十几秒、连名字都没有的角色,他跑去啃了十几本俄国历史文献,就为了搞清楚一个农奴走路该是什么样子。

“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这句话他讲了一辈子。想想,一个科班出身、长相也不差的年轻人,在最好的年纪,眼睁睁看着同龄人一个个成名,自己却连一句台词都轮不到,如果没有一点自我说服的信念在支撑,这30年怎么熬得过去?

转机出现在1984年的春晚,一段哑剧《淋浴》,让导演张戈注意到他,随即找上门,邀他出演电视剧《济公》。那一年他52岁,已经在舞台边缘站了近30年。

游本昌扮演游戏人间,看透世态的济公,演技生动。(视频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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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奇怪的是,红了之后,他反而消失了将近20年。原因说出来可能有点让人意外。不是没戏拍,是他自己不肯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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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一部接一部递过来,他看完总觉得“太浅”,一律回绝,甚至得罪了不少制片方。有领导专程上门劝他,一劝就是一个多小时,他还是摇头。他后来给自己定了个规矩:“不该干的,给再多钱也不干;该干的,贴钱也要干。”

所以与其说游本昌“大器晚成”,不如说,他这一生根本没打算走顺理成章的路。年轻时熬得住寂寞,红了之后又耐得住诱惑,这两件事放在同一个人身上,比单纯的运气好要难太多了。

谜团2:两次剃度,两次卖房,他这一生到底图什么?

游本昌和佛的缘分,早在他出名之前几十年就结下了。据他生前回忆,小时候身体很弱,家人请了医生都不见好转。碰巧有个云游僧人路过,看了他一眼,说这孩子和佛有缘,若不出家,怕是活不过13岁。父母将信将疑,还是把6岁的他送去了上海法藏寺,直到十几岁才接回家继续读书。

第二次剃度,是在2009年他76岁时。坊间传他为了拍公益作品,连年亏钱,散尽家财,晚景凄凉,只能遁入空门。但其实,那次剃度是为了准备演绎弘一法师李叔同,他专程到庙里住了两周,体验出家人的生活节奏和心境。

不过,“卖房”的事倒是真的,而且不止一次。第一次是2006年前后,为了拍公益剧《了凡》,他把房子卖了,自任导演、主演兼制片。他还提出一个让人咋舌的条件,只要电视台保证不插播广告、内容完整播出,首播权一集只卖一块钱。

游本昌曾经两度剃度,两度卖房。(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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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是2009年前后为了排演话剧《弘一大师》,他又卖掉住房,和老伴租房子住,自己张罗演员、场地、经费。这部戏后来巡演了100多场,还演到海外世博会现场。

被传“晚景凄凉”的游本昌,自己却讲得云淡风轻:“这说明我曾经有房子可卖啊!(这房子)是演济公演来的。所以,从济公那里赚来的,再还给这个世界,不寒碜。”这大概才是他真正理解的“济公”——济世为公。他晚年还拿出积蓄办公益基金会,资助乡村教师培训,带着团队跑到十来个县、50多所乡村小学去教孩子演戏。

所以两次剃度,一次是命运的安排,一次是艺术的执念。两次卖房,不是穷到揭不开锅,而是他从来没把钱当成事业的目的,“钱是手段,不是目的,人要站在钱上面考虑问题,不能趴在钱底下考虑问题。”

谜团3:离世之前,他究竟过得怎么样?

2025年春节前,原本状态一直不错的他突然发病——清晨觉得胸闷气短,家人起初以为是老年人常见的旧疾,没太当回事。结果到了中午,情况急转直下,嘴唇发紫,呼吸困难,紧急送医后检查,确诊是慢阻肺急性发作,叠加重度肺部感染,医院当场下了病危通知书。

摆在家人面前的,是一个很多普通家庭都会面对的两难选择:要不要插管、上呼吸机、送进加护病房全力抢救?家人最终选择了保守治疗,没有做创伤性的插管抢救。这个决定,其实是他生前早就和家人商量好的:如果抢救回来还能维持基本的生活自理,就救;如果只能靠着满身管子和仪器维持心跳,那就不必强求。

这场大病之后,他和老伴一起搬进了养老院。网上传言这是儿女不孝,游本昌自己出来澄清了:搬去养老院是他自己的主意,为的是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照护,也让家里人不必被日复一日的看护工作拖垮。

游本昌亲自澄清住养老院是因为儿女不孝的不实传言。(视频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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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济公》播出40周年的主创见面会上,他坐着轮椅出现在镜头前,这是他生前最后一次比较正式的公开露面。此后,他一直在张罗自己的自传《补拙记》,书名取自“勤能补拙”,是他给自己这一生的一个总结。

回头看,游本昌这一生好像什么苦都吃过,可他从来没让人从他脸上看出过“苦”这个字。济公在戏里“无烦无恼无忧愁”,游本昌在戏外,把这句台词过成了自己真实的人生。

三个人生谜团解开了,不过是一位老艺术家,用93年的时间,认认真真地告诉大家:热爱是可以贯穿一生的,体面是可以自己争取的。但对多数凡人而言,这就是传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