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于台湾,12岁移民美国,2002年在美国创办智慧电视平台公司VIZIO的王蔚,在2024年将公司以23亿美元(29.30亿新元)卖给沃尔玛(Walmart),续任执行长至今年6月30日截止,如今已完全离开VIZIO。

王蔚认为,拥有超过4600家美国门市的沃尔玛,能让VIZIO品牌、平台和团队走得更远。“VIZIO就像我的孩子,但它已经长大、成熟了。对我来说,这是非常平静,也非常成功的退出。”

VIZIO或许不为台湾人所熟悉,但在美国却是家喻户晓的电视品牌。2002年成立后,VIZIO仅花六年,便击败Sony、Panasonic日系大厂,登上美国平面电视市场第一名。

客服工作 埋下创业种子

王蔚在台湾读小学的时候,朋友很多;随家人先移民美国夏威夷,再移居加州洛杉矶附近的橘郡,最初没有朋友,也不会说英语。异乡生活不仅让他提早学会独立,也习惯在陌生环境中寻找机会。多年后回头看,这份面对未知仍愿意尝试的性格,成为他日后一次次创业的重要养分。

就读南加州大学时,王蔚花太多时间玩大型电玩,学业平均成绩(GAP)只有2.2、2.3(满分4分)。毕业后,同学纷纷继续念研究所,他因成绩不好,申请不上,只能先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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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毕业那年,面临景气低迷,企业纷纷缩编裁员。他投了百多封履历都未获录取,最后进入台湾的大同美国分公司,从专接电话的客户服务做起。

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公司里只要有工作,王蔚都抢着做,接下别人不愿意接的任务。这股拚劲,让他在短短几年间从客服转业务,不到三年就晋升大同美国显示器事业的业务与行销主管,时年仅25岁。

在大同工作,埋下了王蔚创业的种子。当客服时每天都在接客户的投诉电话,让他兴起产品应该怎么改良才比较好的创见。但大同专注于代工生产,只需满足客户需求,照着做即可。

因此,他不断提出新的产品构想,始终未被采纳。例如,他认为IBM当年产品是沿用电视技术设计电脑显示器,不适合长时间阅读文字。

1990年,26岁的王蔚离开大同,创立第一家公司MAG Innovision。MAG成立后顺风顺水,短短六年间便累计达六亿美元营收。以高性价比,让产品受到市场欢迎,公司快速成长,让他相信只要自己认定方向正确,就一定能成功。

他甚至打造出全球第一台智能电视,早预见未来电视内容将透过互联网传输,只是市场还没准备好。当时仍是拨接上网的年代,电视开机后,光是载入软体就要等五分钟。他斩钉截铁地说:“我的方向没错,只是早了大概20年。”

真正击倒他的,并非产品,而是企业经营。

随着公司快速扩张、门市一家家开设,笔记型电脑价格却一路下滑,产业竞争也从技术,转向管理、财务、品质、通路与组织能力。

王蔚坦言:“以前是小公司,彼此比技术,后来我要跟大型企业竞争,但我没有跟着转型。”当时公司最大的问题,不是缺乏创意与技术,而是没有建立成熟的组织,管理不到位。几百个员工都等着王蔚下指令,最终因投资太多元、资金周转失灵,惨赔4000万美元,宣告破产。

为了偿还债务,王蔚花了三、四年时间,陆续出售资产与产品线。他的产品仍仰赖台湾制造,他经常回台湾拜访供应商,希望争取更多还款时间。

2000年返台处理债务时,原本预订搭机返美,却因会议延误,临时改搭新加坡航空,是当晚最后一位登机的客人。“那天(10月31日)刚好是万圣节,女儿才两、三岁,将第一次穿上白雪公主的衣服,准备出门要糖果。”

当时他心里只想着赶回美国陪女儿;不料飞机在大雨中误闯施工跑道,高速撞上工程机具,机身断成两截。坐在前排的王蔚,随着前半段机身包在火球中向前滑行。

新航空难造成83人死亡,王蔚是幸运的96位生还者之一。空难后两年内,每当飞机起飞时,他的手就会冒汗。

躲过空难,并没让王蔚打消创业的念头,反而更加确信,既然人生多了一次机会,就应该再拚一次。

2000年初,王蔚在美国高尔夫球名人赛中,第一次透过高解析平面电视观看转播,“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高尔夫球场上的每一根草。这就是数字电视的未来。”

他深信,高解析平面电视将取代传统CRT电视,因此萌生二度创业的念头。他将住家抵押了40万美元,再集资,共60万美元进行第二次创业。

当时Sony、Panasonic的高画质平面电视,一台要价9000至1万美元,很少人买得起。他重新计算成本,认为只要降低毛利,约2000美元就能做出来。

他找上美国著名的全球大型会员制仓储批发零售商Costco,提出一起少赚一点、把市场做大的构想。当其他品牌售价接近1万美元时,他推出42吋电浆电视,只卖2200美元。2004年,首批2000台进入Costco,原本预计一季卖完,结果一星期便全部售罄。

一开始面板由LG供应,整机设计与组装则由台湾代工厂负责。之后面板也转由台湾的友达、群创与中华映管等供应。瑞轩与鸿海创办人郭台铭也各投资100万美元,成为公司早期重要成长动能。

六年后,2008年,VIZIO成为美国平面电视市场第一名。

成为市场第一后,王蔚认为软体服务才是未来,开始投资电视的作业系统平台,陆续收购两家美国软体公司着手转型。

然而,软体是烧钱的事业。公司大量招募工程师,转型成本远超乎预期,VIZIO也在2015、2016年陷入亏损。

来自中国的乐视一度提出收购,后因乐视爆发财务危机破局。王蔚没有停下脚步,他募集到7000万美元,加上乐视收购失败的5000万美元违约金,共1.2亿美元,全部投入平台开发。

几年后,这场豪赌开始开花结果,VIZIO不再只是卖电视,而是靠软体、广告与数据服务获利。

2021年,公司以全新商业模式上市;2024年,沃尔玛看中VIZIO背后的平台与广告生态系。当沃尔玛提出收购时,王蔚没有太多挣扎,他相信,VIZIO的团队已经成熟,也需要更大的舞台。

由于推动智能电视普及,对产业带来杰出贡献,王蔚三度获颁美国科技与工程艾美奖,其中2024年获颁艾美奖终身成就奖。

卖掉VIZIO后,王蔚也没有退休的打算,仍在思考市场还需要什么产品、自己还能替哪些客户解决问题,完全不排斥第三次创业。

从移民适应、大学低空飞过,到第一次创业失败、空难生还,再到抵押房子打造VIZIO,王蔚的人生一次次回到他最相信的那句话,“一直都有第二次机会”。

王蔚 个人小档案

出生:1963年

学历:美国南加州大学电机系

经历:大同电子美国分公司市场部经理、VIZIO创办人

成绩:南加大杰出校友、安永与查普曼大学“模范企业家奖”、《富比士》(Forbes)美国卓越华人代表、艾美奖终身成就奖

(本文由台湾《远见》杂志提供,内容有所精简。远见天下文化事业群将于10月14日至15日在台北举办第24届“华人领袖远见高峰会”,《联合早报》为媒体合作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