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上市公司中，董事开一次会，哪怕只是隔空打个电话参加会议，也能领高达5000元。
最近，企业治理权威、新加坡国立大学商学院教授麦润田挖掘逾500家新加坡交易所主板公司的年报，发现一些鲜为人知的有趣现象。
一般上，上市公司要给多少薪酬、决定薪酬是否合理，由薪酬委员会（Remuneration Committee）说了算。
这份研究显示，研究覆盖的超过70%上市公司在过去的财年里，薪酬委员会只开过一次会，甚至还有三家公司的薪酬委员会，全年一次会议都没开。
董事亲自出席500元起跳 电话会议1000元起跳
董事会开会，自然要收费，21家公司披露，无论是董事会或旗下各委员会，只要董事出席公司会议，就可领取“出席费”。亲自到场参加董事会会议，每次最少500元，最多5000元。
董事若参加董事会电话会议，收费从1000元起跳，甚至比部分亲自出席的还高，最高同样可达5000元。
除了董事会，许多公司也设审计、薪酬和提名等专门委员会。参与这些委员会的会议，若亲自出席，每次可领500元到4000元；通过电话会议参加，则介于500元至3000元。
麦润田在报告中写道：“收费多少，可能取决于董事是本地或外籍、会议在本地还是海外举行等因素。有些公司也会针对电话会议，制定不同的费用。”
新加坡上市公司执董和主席赚多少？
在上市公司里，董事会的执行董事（Executive Director）是管理好公司日常运作的关键人物。
公司方向怎么走、团队怎么管、账本怎么算，都由执董负责。有些公司里，执董和首席执行官（CEO）可能是同一人，是公司真正的“一把手”。
在所有董事和主席当中，执董拿的钱最多，且公司市值越大，薪酬越多。
市值超10亿元的大规模本地上市公司，执董中位数薪酬最高，为253万5332元。若按一年365天来算，他们每天有6946元进口袋。
市值3亿至10亿元的中型上市公司，执董中位数薪酬为140万2596元，相当于每天拿3843元。
市值低于3亿元的小型上市公司，执董薪酬最低，中位数49万3733元，或每天领1353元。
相比之下，不负责日常管理、更多扮演治理和战略角色的主席（Chairman），薪酬就低得多。他们的中位数薪酬，介于12万5000元至73万6086元间，视公司规模而定。
部分非独立、非执董中位薪酬比独董高近六成
公司董事，也分独立与非独立。
独立董事（Independent Director）不属于管理层，也跟大股东没利益关系。他们的任务是盯住管理层，确保决策公平合理。他们的薪酬中位数，介于5万元至18万6571元。
至于非独立、非执行董事（Non-Independent Non-Executive Director），他们不参与日常管理，但与大股东或公司关系密切。例如，可能是大股东、家族成员或关联企业的人，独立性较弱。
报告点出一个现象，在市值中等的新加坡上市公司里，非独立、非执行董事的薪酬比独立董事还高，中位数达17万9000元，比独董多了57.5%。
麦润田认为，新加坡上市公司的高管薪酬，和公司绩效间的关联并不强。
“企业治理守则应要求公司提供更多信息，说明首席执行官和执董的薪酬是怎么计算的，是否真的与公司表现挂钩。”
肥水不流外人田 家族成员任高管捞一笔？
在上市家族企业中，老板身边的“自己人”当上高管，薪酬往往比同行来得更高。
这些和大股东有关系的执董，平均薪酬占公司市值的比率明显偏高。换句话说，公司每一块钱市值里，他们的薪水占比特别大。
此外，和大股东有关系的执董，平均每一元薪酬带来的平均公司营收，相对同行更少。换句话说，一般的执董，需要为公司创造更多营收，才能领取到跟大股东有关系执董相同的薪水。这个落差在大市值上市公司中尤为明显，可达三倍。
麦润田说：“很明显，在大中小市值公司中，这类公司支付的薪酬普遍更高。这不免让人质疑，这些公司的执董薪酬是否过高。”
以鸿福实业为例，这是一家典型的家族控制企业，锺氏家族直接或间接持有公司近70%的股份。根据公司年报，公司薪酬最高的前10人中，六人是锺氏家族的直属成员。
据计算，锺氏家族在2024年，从鸿福实业领走介于1610万元至1700万元的薪酬，相当于公司全年营收16%。
鸿福实业的薪酬争议由来已久。自2012年以来，“高薪酬、低股息”，已是公司股东大会上最常被质疑的焦点之一。
执行董事筛选薪酬委员会 是否间接左右薪酬决策？
此外，大部分上市公司的执董，本身就是大股东，或是大股东的家庭成员。在332家上市公司中，有473名执董属于大股东或与大股东有关联，只有22.5%不是这种情况。
“这些执董或他们的家人，可能左右执董薪酬的制定，比如他们有权任命或罢免担任薪酬委员会里的董事。”
对此，麦润田建议，上市规则应规定，薪酬委员会须全部由非执董组成，且独立董事要占多数，包括委员会主席在内。同时，公司也应公开薪酬顾问的身份，让整个过程更透明。
同行薪酬对比成“黑箱” 极少数公司披露具体对象
新加坡上市公司到底如何决定高管薪酬？
有的声称“有做对比”，但研究显示，只有12家公司披露了用来对比高级管理人员薪酬的对象，但这些对象是谁，都没点明。
拿已经除牌的全美世界（Best World）为例子。2022年，新加坡证券投资者协会曾质问全美世界三位执董的薪酬。
公司回应称，薪酬与集团盈利挂钩，并在2019年进行对比研究，对象是22家同规模，执董同为控股股东的公司。而这三位执董的薪酬，符合市场水平。
麦润田指出，公司拿来做比较的公司名单，仍是一个迷。
大部分公司不披露如何制定花红
另外，有超过60%的上市公司没说明怎么制定董事和管理层花红。那些有披露评估指标的公司，大多是看领导力和盈利表现等。
近几年，环境、社会与公司治理（ESG）议题越来越受关注，但在各年报中，这个指标影响董事和管理层花红的表述，只出现过29次，显然关注度还不够。
报告建议，公司应说清楚用哪些绩效指标、各指标占比多少，并解释这些指标跟长期创造公司价值有什么关系。
麦润田说：“虽然公司对披露董事和首席执行官的薪酬金额更透明，但对关键管理人员，以及与大股东、董事或首席执行官有关联的员工薪酬，透明度还不够。这可能让少数股东吃亏，因为有人可能拿了不应得或过高的薪酬。”
针对这项研究，新交所监管公司首席执行官陈文仁强调，披露薪酬有助提升董事会和薪酬委员会的问责性。这使投资者能够做比较，也能在股东大会上，对董事选举和薪酬问题，提出有根据的质询和投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