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AI）前阵子被捧上“万能解药”的高位，无论是企业、资本市场，还是各国政府，都把AI视为推动下一阶段经济增长的关键引擎。
然而，看着不少企业最近以AI为由拿员工开刀，围绕AI的普通民众情绪，开始从起初的期待转向谨慎，甚至夹杂着不安和抗拒。
不久前，谷歌前首席执行官施密特（Eric Schmidt）在美国亚利桑那大学的毕业典礼上，谈及AI对就业市场的影响时，台下毕业生发出嘘声。
类似的情绪也出现在企业界。渣打集团首席执行官温拓思（Bill Winters）称人工智能是在取代“价值较低的人力资本”，引发广泛批评。在一些高管眼里，员工被视为成本，而AI是削减成本的工具。
连宗教界也开始对AI提出警示。教宗良十四世最近发通谕警告，在新技术迅速发展的趋势下，人类文明未来面临着风险，巨大的数码权力不应继续由少数私企掌控。他进一步警告，人工智能会使一种反人类的愿景常态化，人类可能被简化为“不断追求更高效率的系统中的一个齿轮”。
在新加坡，多项调查也反映出人们对采纳AI的焦虑。特许公认会计师公会（ACCA）于5月27日发布的调查显示，81%的本地金融专业人士有信心学习并应用AI技能，但接近半数担忧AI会影响自身岗位。
这次变化之所以令人担忧，在于AI正在动摇被视为相对稳定、难以取代的“白领岗位”的价值。从行政整理、数据分析、研究、客户沟通到文案生成，大量原本依赖知识和经验的工作，正被AI快速接管。
有了AI，同样的工作产出，所需人力时间正在被压缩。这意味着，未来可能只需要更少的人完成更多工作。
一些企业甚至开始试验更前卫的模式，例如利用AI代理开会。这个做法是让员工训练自己的AI代理，让它学习个人的表达方式、决策逻辑和语气风格，再由这些AI代理代替真人开会。
根据国际工作场所集团（IWG）于26日发布的另一项调查，逾70%的人力资源领导者和从业员认为，人工智能和自动化将重塑大部分办公室岗位（office-based roles）。
在已采用人工智能的企业中，70%表示员工生产力提升，13%认为决策能力得到改善，另有11%指出，创新能力有所加强。
与此同时，69%的人力资源领导者预测，传统“朝九晚五”的工作制度将日渐式微，到了2050年，甚至可能不复存在。工作将不再被固定在单一办公地点，而是在多节点网络中进行。
目前，无人能预测AI的发展会否产生所谓的“就业末日”，但肯定的是，AI正在改变工作模式和节奏。
回到施密特对美国毕业生的演讲，除了警示AI对工作的改变，他其实也提出了更重要的一点：“问题不在于人工智能是否会塑造世界，它必然会。真正的问题在于，你是否会参与塑造人工智能本身。”
AI的发展方向，最终仍取决于人类如何使用它、规范它，以及分配它，以创造出更多价值。员工在人机共存的时代中，必须不断寻找超越AI的自身价值。
或许有那么一天，AI会被另一项技术取代，但推动文明前进的，始终是人类的智慧、判断和创造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