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日本对华外交面对选边站困境

中国在全球的外交表现,削弱了自身的形象。日本国内的调查发现,89.7%的选民对中国持负面观感。(法新社档案照)
中国在全球的外交表现,削弱了自身的形象。日本国内的调查发现,89.7%的选民对中国持负面观感。(法新社档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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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9月29日投票的日本执政的自民党总裁选举,将决定由谁来取代不寻求连任的首相菅义伟。尽管日本仍然面对冠病疫情形势严峻,经济振兴及人口老化等各种内部挑战,对华政策却浮现为总裁选举的突出主题。四名候选人当中,除了代理干事长野田圣子相对温和,其余三名候选人均主张对华强势。在美中博弈升级的大背景下,日中关系近来也趋于紧张,对华外交成为可能决定下一任首相人选的主要课题,反映了日本无法摆脱在美中博弈选边站的困境。

虽然另一名女性候选人前总务大臣高市早苗对华立场强硬,包括主张接受美军在日本部署陆基中程弹道导弹,以及以首相身份参拜靖国神社,一般均看好两名男性候选人的胜出机会——民调领先的行政改革部长河野太郎,以及前外长岸田文雄。河野形容中国是“日本最大威胁”,主张强化美日安保条约,来平衡中国“破坏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的扩张性政策。岸田则主张碰触和平宪法制约,动用海上自卫队战舰协助海上保安厅,驱逐巡弋尖阁诸岛(中国称钓鱼岛)的中国海警船。日媒报道,四艘装备火炮的中国舰船,在8月30日进入该水域。日本海上保安厅形容事件性质“非常严重”。

日中关系在冠病疫情暴发的这两年间跌入低谷,2020年初武汉封城时,日本大量赠送抗疫物资给中国,物资箱子上印的诗句“山川异域,风月同天”传为美谈。当时的自民党干事长二阶俊博不但宣布从本党国会议员经费中,扣除5000日圆(约61新元)支援中国,还对中国驻日本大使表示“愿举全国之力”协助中国。日本首相菅义伟今年4月访问美国,在会见美国总统拜登后所发表的联合声明,却时隔52年再度提及台海,引发北京抗议。

这一关系的逆转存在历史大背景。日中关系在中国改革开放后不断改善,日本对中国大量投资,中国也成为日本出口的主要市场;闭关自守多年而贫穷落后的中国,急需日本投资所带来的资金和技术改善经济。这一互惠互利关系维持了几十年。但随着中国崛起,特别是在外交和军事上的对外强势,以及近10多年间美中之间出现的结构性实力消长,让日本倍感压力和威胁。中国在钓鱼岛主权争议采取激烈行动,被日本视为挑衅。北京对台湾的武统威胁,以及蓝海海军的初步建成与活动,更让严重依赖海上贸易和国外资源的日本无法坐视。

中国在全球的外交表现,削弱了自身的形象。美国民调机构皮尤研究中心2020年10月发布的报告称,包括日本、韩国、澳大利亚及美欧等14个发达国家的国民,对中国的负面观感达到10年新高,其中又以日本为甚,高达86%,瑞典和澳洲也有超过八成国民不喜欢中国。日本国内的调查也发现,89.7%的选民对中国持负面观感。这或许能部分解释,对华政策为何变成本次自民党总裁选举的主题——日本国会众议院今年10月将举行选举;参议院选举则在明年夏季。新总裁的当务之急,是确保自民党选举获胜。

日本经济体量在2000年时还是中国的四倍,但2010年却被中国取代了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的地位,如今中国经济更是日本的三倍。中国仍然是日本第二大贸易伙伴,占其出口的19.09%;在2019年底,日本对华投资累积高达1157亿美元,是日本对外投资最大国。尽管面对美国经济上对华的“脱钩”压力,日本政府也出资协助日本厂商把生产线从中国撤回本土,但只有7.2%的日企考虑这么做。

制约日本对华外交强硬的程度,除了日中经济高度依赖的关系,还有地理和历史上的因素。日本必须跟中国这个历史渊源深远、一衣带水的近邻相处,双边关系的恶化,终究不符合两国长远利益。日本迫于美中博弈的压力而选边站的做法,恐怕得有更周详的地缘政治与战略考虑,否则将不利于地区的稳定与和平。当然,一个巴掌拍不响,中国如何思考和处理对日关系,也会影响日本的对华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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