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小型会馆功能和角色的挑战

宗乡会馆是本地特殊的社会与文化景观,但随着时代发展,世代替换,一些规模较小的会馆组织正面临急速老化与凋零的现象。(档案照)
宗乡会馆是本地特殊的社会与文化景观,但随着时代发展,世代替换,一些规模较小的会馆组织正面临急速老化与凋零的现象。(档案照)

字体大小:

2022年4月19日

宗乡会馆是本地特殊的社会与文化景观,但随着时代发展,世代替换,一些规模较小的会馆组织正面临急速老化与凋零的现象。《联合早报》前天报道的普宁六营乡公会就在后继无人的情况下宣布解散,结束67年的历史,将剩余约1万元的活动基金悉数捐给中华医院。普宁六营乡公会成立于1955年,以同乡祭祖为主要活动,会员约数十人。由于是广东普宁下属的一个小地方,南来乡亲本就不多,以乡情为联系基础的会馆特质无法延续,也就不可避免。

这一现象除了彰显时间大河的无情,也说明本地中青年世代对类似社会团体的冷感。以中国闽粤和海南等地的地缘或姓氏宗亲为基础的社团,是新加坡开埠200年来,华人社群的核心组成部分。早期除了集结同乡情谊以便在落户、就业、互通家乡信息甚至婚姻媒合等方面起到互助的功能,也有助于群体凝聚,在与其他社团甚至官方互动时,发挥集体力量。然而随着独立建国、国民意识的建立以及方言的式微,华人之间的籍贯和宗族意识在几代之后越来越淡薄,取而代之的是以华语为代表的四大种族意识,以及新加坡人意识。

在这样的背景下,本地大约300所会馆中,比较小规模的难免出现延续的困境。本报两年前由记者谢燕燕撰写的特稿《吸引不到年轻团员 小会馆难以为继》就指出,包括同样找不到接班人的潮安第三区同乡会已经决定追随另一个小团体潮安联谊社的步伐,并入潮安会馆。此外,享有本地第一所会馆声誉、据信创办人是莱佛士身边木匠曹亚志(曹亚珠)的曹家馆,也因为会员年龄偏大,人数凋零,找不到接班人而只能由老一辈继续撑持。

在国家建设与都市化、国际化的巨轮中,很多社会、教育乃至文化的功能都已由日臻完善的政府机制所涵盖,传统上发挥这些角色的小型社团也渐渐淡出历史,完成扶助乡亲等使命,很多只剩下联系情感的作用,但这些会馆都留下或多或少的文献和文物,不应被忽视。由于很多会馆历史都比新加坡共和国更久远,所积累的史料与文物可以从不同侧面反映移民南来以至落地生根整个历史长河的点点滴滴,其实都属于我国建国历史的宝贵资料。

随着会馆主要人物老迈,比较迫切的是期待本地历史和社会学者深入这些领域,将点滴串成完整图像,补进我国历史篇章;在这方面,小型会馆没有资源做整理,合并入大会馆或许能在档案保留方面有些空间,但一些历史脉络的解读,仍需要有关会馆中人积极协助。万一不幸会馆必须解散,就算只是小众团体的历史文物,一旦流失,也是一种遗憾。

新加坡是移民国家,不同族群在此汇流生根,每一个族群的微观历史,都是构成国家大历史的可贵部分,就像百纳被上的每一小片碎布,织在一起才会成就缤纷多彩的传家之宝。因此,如何保护小型会馆的文物并展开研究,是值得积极探讨的工作。

与此同时,我们也看到近些年来,不少新移民社团纷纷成立,虽是以地缘为名,但会员涵盖广泛,当中多以企业经营者、专业人士、学术人员等为主体,其功能除了延续乡情互叙与融入互助,也倾向于人脉拓展与商业联系,成为本地华社一道值得重视的新风景。

东方人讲究人情与地缘关系,所谓“人不亲土亲,河不亲水亲”,有移民的地方几乎就有结社互助或联系的心理需要,不管是古早年代还是今天。会馆或社团虽已不再像过去那般,扮演政府与草根社会之间的中间人角色,甚至替代政府的某些功能,但在新时代的观念、经济形态、社会价值观等方面,仍具有一定的引领意义,包括在社团中发挥大公无私、急公好义、推己及人、终身学习等优良传统,通过领袖人物的具体实践,作为社会大众的楷模。这些都是社团在新时代下的新角色。社团可能没落,文物可能遗失,但有心贡献人群者的精神不变,迎接新挑战的意义与价值也更大。

LIKE我们的官方面簿网页以获取更多新信息

热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