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印度政局稳定但莫迪压力不小

6月4日,印度总理莫迪在新德里的印度人民党总部摆出胜利的手势。(路透社)
6月4日,印度总理莫迪在新德里的印度人民党总部摆出胜利的手势。(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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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大选结果出炉,总理莫迪的印度人民党国会议席未能过半,但获得东南部安得拉邦和东北部比哈尔邦的两个党支持,得以组建联合政府,也进入他的第三个任期,成为开国总理尼赫鲁之后,第一个连任三届的印度总理。

政局的稳定,有助于印度延续过去10年表现不俗的经济发展趋势。但由于人民党得票率远低于预期,一般分析认为,莫迪今后的挑战不小,包括执政联盟的权力分配以及茁壮起来的反对党,都可能削弱莫迪的个人权威。

莫迪在2014年上台时,主要吸引选民的是承诺发展经济、扫除腐败以及建立以印度教为印度身份认同核心的民族主义道路。他靠着铁腕改变了此前20几年在大小党派合纵连横下轮流坐庄的政局,让自己成为一言九鼎的印度总理。但他的强势作为在10年后今天的选举结果中,显示没有获得选民普遍的认可。支持他上台的北部和西部几个邦,人民党失去许多个议席。主要原因之一,是莫迪承诺的经济发展成果并没有雨露均沾地分享到基层,许多地方的失业问题没有改善、粮食与能源价格居高不下、基础建设和生活环境10年来变化不大,国家经济持续增长,富裕阶层扩大了,但底层人民生活反而更困苦,剥夺感强烈,很多民众在失望之余,改投反对阵营。

当初获得印度教民族主义者大力支持的莫迪,任内极力推行这一路线,甚至高调地在北方邦一个回教堂遗址兴建印度庙,引发巨大争议,在多元宗教与族群的印度,制造了社会裂痕。本来想在今年初继续借力民族主义刺激选票,却也在经济分配不均、贫富差距扩大的情况下,难以为继。

此外,莫迪与人民党毫不掩饰地通过司法等手段对付反对党的作为,也在基层累积了不少反感,打击了支持率。

莫迪强势的决策手段过去10年反映在不少政策上。2016年为了整治逃税等问题,在极短时间内废除大额面值纸钞,导致市面货币短缺;2017年仓促推出商品与销售税也被视为“震撼”手段,引起基层恐慌;此外,前几年的农业改革方案也因为没有充分的沟通和做好配套措施,被广大农民视为威胁到生计,引发大规模抗争浪潮。凡此种种,都在日积月累中侵蚀人民党在基层的支持度。

领导反对联盟的老牌政党印度国民大会党此次在议席上大有斩获,对莫迪今后在内政上的施展和路线会不会带来掣肘,有待观察。可以肯定的是,选举结果显示,莫迪在第一任期内快速累积起来的个人魅力和无敌形象,已经同样快速地退潮。印度国内问题复杂万端,但摆脱贫困、改善生活、有好工作,是基层百姓共同需要的,也是执政者必须在掌权时努力做到的经济与建设政绩。

莫迪10年的任期不算长,政绩来不及覆盖全国情有可原。但他适逢国际政治巨变的时代,印度的国际地位与地缘作用突然变得重要,受到不同阵营积极拉拢,也让印度与莫迪经常成为国际焦点,这可能使他志得意满,在一定程度上忽视了国内基层民众的需求。

莫迪的第三个任期,预料印度的外交政策不会有重大改变,除了在中美俄等大国之间维持平衡,也会继续积极提升印度在国际社会的影响力。更重要的是,印度应该会扩大承接中国“世界工厂”的角色,一方面缓解国内大量青年就业的压力,另一方面加速引进外资,打造有利于经济发展的基础设施。

此次选举表现不如预期,或许会使莫迪加大力度专注于国内经济与地方建设,为人民党争取民心。印度股市在选后重挫,但外资分析却继续抱持乐观,显示对印度政局的看法,印度人民与国际资本的侧重点不同。新的执政联盟必须用心调整执政步伐,既满足民意也扩大国际影响力,才能作为下一次胜选的基础。这应该是这个世界最大民主国家维持政局稳定的关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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