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届香格里拉对话星期天(5月31日)圆满闭幕,今年汇聚44个国家的代表,其中有54名是部长级高官,凸显在当下地缘政治重组的历史时刻,安全对话更加受到各国重视。公共服务统筹部长兼国防部长陈振声在会后接受各国媒体采访时,强调对话的必要性。他指出,要成为值得信赖的伙伴,各国必须积极同合作伙伴沟通,减少对彼此意图的误判。他说,“只做不谈”会招致对方猜忌。无论是增加国防开支,还是发展新军事能力,都应明白表明意图,“边做边谈”才能消除疑虑,最终“万事不难”。

本届香会的实质成果是星期六(5月30日)由17个国家联合发布的《水下基础设施防务交流指导原则》指导原则,指导原则属于自愿性质,不具法律和财务约束力,也不会损及或改变各方依据国际法,包括《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所享有的权利和须承担的义务。参与国同意各国军方应发挥作用,协助民事机构和私人业者应对针对水下基础设施的安全威胁,包括支援海上监测工作。此前在波罗的海和台湾海峡发生海底通信电缆遭破坏事件,以及当下波斯湾可能出现类似的威胁,凸显指导原则的必要性。作为国际枢纽,这一指导原则对新加坡的意义不言而喻。

与往年一样,新加坡利用香会重申成立55年的五国联防机制的重要性,陈振声5月31日设早餐会招待澳大利亚副总理兼防长马尔斯、新西兰防长彭克、马来西亚防长卡立诺丁,以及英国国防部防务政策总司长怀厄特。五国联防安排成员国通过定期展开的大规模军事演习,持续提升军队之间的互操作能力。随着环境演变,合作内容也不断扩展,除了传统军演,也涵盖人道援助与灾难救援、反恐及海上安全等非传统安全领域。国际对立日益升温的新时局,类似五国联防等安全合作机制,有助于维护区域和平稳定。

在美中大国博弈影响区域安全形势的大背景下,本届香会的重头戏无疑是美国战争部长赫格塞斯,以及日本国防部长小泉进次郎的演讲,因为都涉及两国如何看待和中国的关系。中国国防部长连续两年缺席香会也成为焦点,甚至因此出现质疑香会作用的舆论。但正如陈振声所说,“中国代表团在多场全会上,都让人们感受到他们的存在”。香会的意义除了国防部长的公开演说和答问,还包括小组讨论和场边会议。相信中国代表团充分利用这些机会,与各国同行交流,并带回有价值的信息供决策参考。

赫格塞斯强调盟友必须停止搭美国安全便车,提高军事开支,说明国家安全的政策重要性,已经逐渐取代全球供应链合作的主流地位。美国不愿意再扮演安全保护伞的角色,加上诸如俄乌战争、以色列在加沙和黎巴嫩南部的军事行动,以及美国对伊朗的打击和封锁等暴力冲突,迫使各国必须更多投资在加强自身军事能力。正因为如此,香会的重要性反而更为显著,因为军事能力的加强难免会引起他国的猜疑和顾忌。即便存在尖锐矛盾,国家之间若能善用香会开诚布公地沟通,相信有助于减少军事冲突的概率。毕竟,观点的公开和私下交锋无论如何激烈,总好过在战场上兵戎相见。

自2002年开办以来,香会便在安全事务上发挥增加理解和互信的积极作用。2001年的九一一事件让美国展开全球反恐战争,全球恐怖主义威胁成为焦点。随着形势演变,区域安全议题如南中国海主权声索、朝核问题等也慢慢浮上台面。如今,美中大国博弈和竞争加剧,国家间的军事冲突以及对全球供应链的影响,加上人工智能的军事应用等新课题,都成为不容忽视且必须深入对话的问题。尽管出席的层级不一,中国代表团的参与让各国有机会了解彼此的安全焦虑,显示北京也意识到香会的价值。

经过20多年的发展,香会的多边沟通机制的重要性日益突出,特别在当前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受到严峻挑战、地缘政治环境更加分裂的世界。无论大小,各国都能利用这个平台,表达自身的安全关切,并对他国的焦虑有更好的理解。新加坡作为协办方,应当继续把握机会,把香会经营为区域安全乃至国际战略博弈的关键平台,让潜在矛盾能因此化干戈为玉帛。对于小国,其中的外交价值也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