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推进运作模式转型计划,政府科技局(GovTech)宣布未来两年内分三阶段裁撤7%至9%人员,人数约为270人至350人。政府机构裁员,让不少人感到错愕,甚至担忧这是否预示着私人企业也将掀起新一波裁员潮。
其实这并非政府机构第一次调整人力。根据最近一次的公开记录,2006年至2010年间,有20名因岗位不再适配且无法转岗的公务员,通过特别辞职计划离开公共服务。
人们对裁员的既定印象,往往与雇主经营困难、业绩下滑画上等号。然而,在科技快速发展、产业加速重组的今天,这种认知已不完全适用。裁员不再单纯是为了削减成本,而是重组业务的必要。随着新技术出现、商业模式演变,以及社会需求变化,一些岗位逐渐失去价值,新的岗位则不断涌现。
真正淘汰原有岗位的并非人工智能(AI),而是时代前进下的转型需要。AI只是加速这一过程。科技局强调,这次人力调整并非由AI驱动,也不是为削减成本,而是配合转型目标重塑团队。未来,科技局将招聘更多软件工程师、产品经理、设计师、数据专家、网络安全专才及平台工程师等,建立符合未来需要的人才结构。
多年来,科技局一直采用由供应商开发项目、内部负责管理的模式。随着政府数码服务不断发展,这种模式已无法满足持续演进的需求。数码产品上线后须要持续维护、优化功能、修补漏洞和强化网络安全,以国人频繁使用的Singpass为例,产品必须不断更新迭代,才能满足用户需求,并应对日益复杂的网络安全威胁。随着原系统日益老旧,更新和维护越来越难,也更容易出现故障或受到网络攻击,通过转向由内部团队拥有和运营,赋予团队更明确的产品归属和责任,可打造更优质、更安全、更具韧性的数码服务,为国人提供更好的服务体验。
科技局面对的挑战,正也是各行各业正在经历的现实。AI、自动化和数码科技不断改变、甚至颠覆原有的产业生态,机构的运作模式必须随之调整。不论是政府部门或私人企业,要提供更好的产品和服务,就必须不断更新系统、优化流程,引进具备新技能的人才,建立新的运作模式。在这样的背景下,一些旧有职能难免要汰换。
任何机构都希望避免裁员,但在转型与效率提升的压力下,人力调整有时难以回避。若因顾虑而回避改革,机构的竞争力将逐渐削弱,产品和服务品质也可能下降,不但损害客户或服务对象的利益,最终也将危及更多员工的饭碗。再者,机构也必须兼顾人才的新陈代谢。年轻员工若看到组织进步缓慢,以致无法发挥所长,往往会选择离开,寻求更具发展前景的机会。一旦持续流失年轻人才,只剩下日益高龄化的人力结构,便难以支撑未来的转型需求。
不过,在重组人力时,企业必须照顾受影响员工的权益。赔偿配套固然重要,但对于四五十岁的员工而言,他们的转型难度往往高于相对年轻的人,须面对技能更新和行业转换的挑战,也可能承受重新就业后的薪资落差。因此,除了提供合理补偿,更重要的是协助他们提升技能、顺利转职,并在整个过程中给予尊重,维护他们应有的尊严。提早与工会沟通,可为员工提供更及时的协助。
在科技局这次转型中,工会为被裁员工争取到每服务一年可获一个月薪资的补偿,上限为25个月薪资,还获得相等于三个月薪资的额外补偿,以及按比例发放的绩效花红,被裁员工也将在六个星期的过渡期内继续领取薪水和福利,并获得职业指导与配对服务。这释放出一个信号:当不得已而须要裁员时,雇主应尽力尊重与保护员工的权益。至于留任员工,则可接受全薪在职培训,未来有机会调任其他部门或政府机构。
面对科技快速发展的时代,没有任何岗位能够一成不变,也没有任何技能可保证终身受用,更不存在所谓的“铁饭碗”。企业必须负责任地推动转型,在提升竞争力的同时,尽力帮助员工适应新的工作环境;员工必须不断提升技能、更新观念;政府应持续完善技能培训、就业配对和转职支援,帮助受影响的员工顺利转换跑道,降低科技转型给个人、给社会带来的经济与心理冲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