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验传承，世代交替循序渐进，是新加坡政治长期以来的具体做法与基本精神。在这个框架下看待黄循财总理星期三发布的内阁改组，能够看到第四代领导人正在延续这个做法，不仅为执政团队注入新血，同时从新入阁成员的年龄来看，也在为第五代梯队培养成员，让他们得到不同的历练。有别于其他国家，内阁世代交替在新加坡尤其重要，除了保持内部治理的活力，更必须应对瞬息万变的外部局势，不容政治结构僵化。

本次改组大致可归纳为三大特点。

一是从改组布局来看，新一代接班团队已经成形。升任正部长的萧振祥、梁振伟和沈颖，以及升任代部长的刘洁敏和高级政务部长的吴培铭，介于43岁到51岁的年轻一代，都经历了不同历练，总理指出，他们在这些历练中得到确认，赢得同僚和公共服务同事的信任，适合承担更大职责。此外，两名去年才踏入政坛的后座议员符策翔（41岁）和罗守恩（39岁），也获委任政务部长的职务，总理更明确指出，这是为了培养下一代领导团队。

其次，新内阁在阵容上老将新秀济济一堂，既要稳定民心，也继续发挥以老带新、新老结合的精神，确保治国经验能有效传承，年轻世代的政务官能在强大辅导下获得历练，又能带进有利于应对新时代的新思维。这是我国多年来成功的政治模式。

在老将方面，尚穆根在继续担任国家安全统筹部长及内政部长的同时，出任国务资政，他将在关系国家存亡的安全事务方面传承经验；加上前总理李显龙，如今内阁有两名国务资政辅导新团队乃至下一团队。黄总理指出，目前团队包括一名副总理和三名去年刚委任的统筹部长，整体上经验丰富，目前的内阁架构适当，但他也会随形势的演变和需要继续更新。

本次内阁改组还伴随着部门与架构的改变。贸工部将从10月1日起更名为能源、贸易及工业部，凸出在当前与未来的国际形势下能源的重要性，同时以双部长领导，副总理颜金勇主管贸易与整体经济策略，陈诗龙专责能源与工业领域。这是我国在约10年前教育部出现双部长领导之后，再一次由两名部长掌管一个部门。总理在记者会上解释，能源日渐成为攸关新加坡经济竞争力、产业转型和长期韧性的核心领域。贸工部随后发出的文告也指出，能源课题对新加坡零排放的长期目标和韧性具有关键作用，更名反映对这个领域的聚焦，也凸显能源安全不是理所当然。

此外，人力部面对的挑战也是新时代课题。随着人工智能与机器人广泛引入职场，就业市场将面临很大改变。总理指出，就业和人力市场的转型是政府当下最优先事务。因此，职总秘书长黄志明在深耕劳工领域几年之后回炉内阁，结合这次委任的人力部代部长刘洁敏，有助于我国特有的劳资政体制更好地应对劳动市场的严峻变局，同时回应中青年对就业的要求。

从这一次内阁改组可以看出，黄总理一方面加快培养下一代执政团队的人才，政务官的新人超过内阁人数五分之一；另一方面在一些重要部门也保留资深部长坐镇，确保整体内阁步伐稳健有序。此外，新内阁女性部长（包括代部长）也增加到五人，是历来最多，占内阁四分之一。总理说，政府会继续根据能力和表现，发掘更多女性人才。

这次改组符合总理预期，但获得擢升的新人背景以资深公务员和军人为主，从长远来看，未来仍应考虑内阁的多元性，延揽其他领域特别是私人领域的精英，以为执政团队带来不同的视野和智慧结晶，并且强化政府团队的韧性。当然，资深公务员和军人都具备扎实的专业训练根基，如果能在从政路上调整思维方式与接触面，更贴近民意，对于带动政府整体与人民保持融洽坦诚的沟通，将有莫大助益。

对新加坡来说，内阁改组、换血更新，是建国以来不曾中断的政治工作，它能确保政府领导层的活力，也能保证国家顺应时代变化。在人才更新过程中，总理必须知人善任，根据不同人的发展步伐，赋予适当职务。同时，总理在记者会上回答关于原主管回教事务代部长费绍尔辞职的问题时，传达了同样是建国以来不变的一个原则，就是无论从政者是谁，此前表现多优秀，都必须面对同样的程序、在同样的标准下受检验，行差踏错都必须面对同样的后果。值得肯定的是，记者会在座的年轻政务官对于行动党坚持高标准这一点，也表达了认可。

新加坡人才固然有限，但在制度上坚持品格端正，是确保政府与人民之间信任的基石，无论时代怎么变化，作为根基的这一点，不能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