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两起涉及自动驾驶车辆的交通险象新闻，引起社会对自驾车技术安全性的关注。据媒体报道，两辆自驾车上星期四（11月5日）在榜鹅一带分别差点撞上行人和车子。随后有民众在网上分享自驾车差点与其他公路使用者发生碰撞，以及疑似违反交通规则的视频。有网民留言称，曾多次发现自驾车在路上出现急停状况，包括在驶过黄格区域时，突然在中途刹车。陆路交通管理局发言人答复《联合早报》询问时证实，当局已注意到情况，目前正与相关自动驾驶运营商检讨有关事件，以厘清事发经过，并识别任何必要的改进之处。

除了对自驾车技术的安全顾虑，民众也十分关心万一发生自驾车交通意外，责任由谁承担的问题。陆交局说，目前在路上行驶的自驾车，均受《公路交通法令（自动驾驶车辆）规则》所设的监管沙盒框架管制，并须遵守所有交通规则，以及陆交局的安全和运营要求。陆交局也与交通警察合作制定一套协议，用于回应和管理涉及自驾车的事故。所有获授权的自动驾驶运营商必须维持责任保险，覆盖由自驾车的使用所造成或引起的第三方死亡、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包括乘客在内。

人们对自驾车这种新科技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历史经验表明，新科技在萌芽阶段有时会呈现这样的现象——未见其利，先见其害。在原子能足以照亮整座城市之前，它先摧毁广岛和长崎；人工智能威力无穷，却引发可能威胁人类存续的警告。尽管程度不同，潜力巨大的自驾车技术在试行阶段，则引起了交通安全和事故赔偿责任等一系列担忧。但新科技推动人类文明前进的事实，意味着拥抱它才是正确的态度。因此，如何消解人们对自驾车的各种担忧，无疑是须要优先解决的挑战。

自驾车技术在国际上已经逐步落实。美国是商业化最成熟的市场之一，Waymo已在旧金山湾区、洛杉矶、迈阿密、达拉斯、休斯顿等15个都市区提供全无人德士（Robotaxi）付费服务。中国的萝卜快跑、小马智行和文远知行等也在广州、深圳、北京等大城市运作。相对谨慎的日本则计划在12月起统一认证无方向盘、无踏板的自驾德士和巴士服务，目前正在东京多区测试。欧洲相对滞后，英国和德国还在试行阶段，欧盟则已制定全自动驾驶车辆自动驾驶系统的型式认证规则。

美国的自驾车安全数据相对完整并可验证，美国公路安全保险协会对2021年至2024年约5000万英里数据的分析显示，Waymo的可报警事故率比同区域人类驾驶员低68%，受伤事故低81%，至今还没有发生任何车祸死亡事故；这主要归功于没有人类驾驶员可能出现疲劳、分心或酒驾的危险。对于一项新科技而言，还是需要更长的观察期和更多的数据，才具备充足的说服力。但这比因为几起潜在意外事件所形成的社会观感，更能说明自驾车技术的安全性。

不同城市有各自的公路文化，不同公路使用者如司机、摩多车和脚踏车骑士、行人之间的默契也不尽相同。所以外国的经验和数据尽管可以参考，我们还是必须依赖自己的实践来探索落实自驾车技术之道。榜鹅的自驾车事件因而是发现和解决问题的契机，这需要全社会一起参与应对。面对新技术的来临，民众应当保持开放的心态，避免仓促予以否定。当然，自驾车技术的安全性必须是最重要的考量，不容妥协。

与此同时，当局表明要保持透明度，从下个月起，将每季度发布报告，公布自动驾驶车辆的部署情况，包括投入服务的车队规模、乘客体验及安全表现，让公众掌握实际数据，更客观地评估自驾技术的表现。跟之前任何新技术面世一样，采取抗拒的立场显然是不智的。然而，新加坡人口密集的城市环境，意味着我们应当审慎地稳步推进，在确立自驾车技术的安全性之后才予以推广。在全球科技发展大势面前，这或许是不二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