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的教育制度无疑是国家建设的磐石之一。作为一个资源匮乏的小国，新加坡的人才是国家当之无愧的核心竞争力。自然，政府对人才的培养从小抓起；“唯才是举”的政策和相对公平的上升道路，为普通人指向一条通向“成功”的明路，但也同时驱使部分学生和家长过度看重成绩，大大增加青少年的学习压力。新加坡引以为傲的“唯才是举”教育到底是福还是祸？
我八岁来到新加坡。与大多数同学一样，我一步一脚印走过新加坡的公立教育制度。身为外来移民，我没有显赫的家庭背景，但我仍得益于相对公平的教育制度和资源分配。凭借优异的成绩，我能够自由择校；只要愿意付出努力，就能够取得上升的机会。
然而，这使得“唯成绩论”成为学习生涯的主轴。学生的目的性过强：上学选科时，会优先考虑升学考试的难易和优率，而不是自问是否真心喜欢这些学科。参加课外活动也带有功利色彩，总是不禁考虑能否在升学时脱颖而出。这让本应无忧无虑的校园生活少了一丝纯粹。
从“新加坡携手前进”报告的第二和第三章不难看出，政府决心着手改变教育和就业，加强社会契约。多管齐下，升学道路将更加多元化；学生或跳脱对成绩的执念，转而专注于个人的专长和兴趣。政府未来也将着手提升“手艺和心件”行业者的待遇，缩小工资差距，吸引更多年轻人入行。
问题是，想要消除几十年来根深蒂固的思维，真有这么容易吗？即使减少考试真的能为中小学生“减负”，他们终难逃考试和就业的残酷竞争。后疫情时代，全球经济萎靡，科技公司的技术岗位缩水，金融、服务业的竞争随之加大。不仅成绩“内卷”，对实习经历的重视也让学生早早开始“卷实习”。我同届和毕业班同学焦头烂额找实习机会，投出数十份简历也难得到回音，更别说应聘到心仪的工作了。
再者，技术官僚治理下实行的经济实用主义，造成学生对部分“精英”行业趋之若鹜。这些行业普遍就业机会多、工资待遇较好，相应的社会地位也高。因此，与这些岗位对口的大学科系成为强势、热门的专业，并反映在居高不下的入取分数线上。虽说是“唯才是举”，但当那么多高知人才一股脑过独木桥时，现实的压力和焦虑也让他们很难对新的社会契约产生共鸣。
不可否认，我是“唯才是举”教育的既得利益者，但我很乐见新加坡教育的革新。建国至今，经济的高速增长和科技卓越都是国家发展的重中之重；政府也肩负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的重担。此外，领导人的前瞻性和政府的稳定性，让新加坡能在大国博弈的夹缝中求得一席之地。因此，“唯才是举”的教育方式能够帮助新加坡高效地筛选出一批优秀的干将，让新加坡能不断成长。
“携手前进”报告勾画的是新加坡未来的蓝图，是理想中的公平社会，但现实中人人都想过上富足的生活。最终能否实现愿景，还须人们真正改变想法，抛开行业和学科之间的鄙视链，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我也希望未来的国家栋梁，能够快乐学习、成长，并在求知过程中找到心中的热爱。
作者是耶鲁—新加坡国立大学学院政治经济与哲学系三年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