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海湾舫地铁站为了防止舞者聚集、阻碍通行，走廊的镜子被磨砂处理，引发网络热议。一些网民认为政府过度管控、人民爱投诉，甚至断言新加坡缺乏艺术文化。然而，这类评论看似为艺术发声，实则忽略艺术在现实社会的具体语境，也低估本地文化与生活方式对文化艺术接受程度的影响。
艺术大多存在于剧场与画廊，可是当它走入公共空间，就须要与公共秩序共存。地铁站是通勤场所，当舞蹈活动给乘客带来不便时，相关调整是出于现实考量，而非对艺术的否定。因此，将维持公共秩序解读为“反艺术”心理，有失偏颇。
上周六，我参加昼夜璀璨艺术节。在互动环节中，舞者多次邀请观众欢呼、上台共舞，现场却异常安静，让表演者在台上尴尬不已。这样的情景很容易被解读为新加坡观众反应冷漠、不懂参与。其实，当晚的人群中有不少是一家大小结伴而行。亚洲社会里的父母很少会在孩子面前放声欢呼、尽情起舞。在一个多数人较为克制的环境中，若只有少数人高声响应，也难免感到格格不入。若因为克制而被指责“不懂艺术”，未免有失公允。
此外，不同艺术形式在本地社会的接受程度本就存在差异。现代流行舞或互动性较强的表演，往往更受年轻人欢迎；具本土文化特色的活动，如妆艺大游行，能跨越年龄层，获得更广泛的参与。新加坡许多艺术活动老少咸宜，但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必须以同样的方式欣赏艺术。当某些活动更贴近特定群体的审美时，参与度自然就会出现落差。
家庭结构也会影响人们参与艺术的方式。上周日，我参加一场诗集发布会，后排坐着一位带着年幼孩子的母亲。她认真聆听分享，孩子却频频制造噪音，甚至在诗集上胡乱涂鸦。我虽然受到干扰，但若换一个角度思考，也不难理解那位母亲的处境。在育儿支援有限的情况下，有些家长只能带着孩子一同出席活动，而年幼的孩子本就难以长时间投入成人的文化艺术活动。
新加坡的文化艺术充满活力，但在节奏快速、讲求效率的城市里，要人们在忙碌中停下脚步，静心欣赏街头艺术，本就不易，遑论腾出情绪与精力参与互动。我们不仅要尊重艺术，更应推动社会以更温和的方式包容文化艺术。当人们不被迫迎合，能自由表达和选择时，或许就能看见更自然、更真实的参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