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正面临双重“衰老”的考验:社会人口结构的急速老龄化,组屋存量集体步入高龄。这两大议题相互交织,构成未来数十年新加坡必须审慎应对的核心挑战。

根据《2025年人口简报》,新加坡65岁及以上公民比率已突破20%,更值得关注的是80岁以上高龄人口,在过去10年激增六成,这预示着我国步入超老龄社会的护理与医疗需求将呈几何级数增长。人口结构的根本性转变,使国家资源分配必须进行战略性调整,更多预算将流向医疗保健、养老设施和银发经济。关键在于,社会能否凝聚共识,坦然接受这种转向可能造成对其他领域公共资源的挤占效应。这不仅是财政议题,更关乎代际公平与社会团结。

老龄化直接冲击经济引擎的根基——劳动力。工作年龄人口占比持续下滑,意味着每个劳动者肩上的养老担子更重,进而可能抑制消费与创新活力。为维持国家竞争力与经济活力,引进外来人力成为一项现实选择。然而,移民课题素来敏感。政府须要清晰阐明引入新移民对国家发展的必要性,但更重要的,是建立一套能让国民信服、公平透明的融合与竞争机制。如何让本地公民感到自身权益获得保障,同时引导社会以开放心态接纳愿意扎根的新成员,要求政府发挥智慧拟定政策和有效沟通。

与此同时,另一场“老化”同样迫在眉睫。建屋发展局初期建造的大量组屋,99年地契将陆续步入晚年。虽然政府推出自愿提早重建计划作为应对策略,但具体实行时面临诸多难题——它不能成为少数人的财富彩票,也不能因补偿过于慷慨而危及财政可持续性;它须要设定合理的投票门槛,既保证计划可实施,又尊重少数业主的权益。这项涉及千家万户资产的庞大计划,亟需一套关于公平、价值与共担责任的社会契约。

归根结底,无论是应对人口老龄化的抚养压力与融合课题,还是处理组屋老化的资产价值与重建难题,根本出路都在于对话。这并非泛泛而谈,而是须要政府、学界、商界与全体公民坦诚、深入且持续的沟通。对话的目的,是共同厘清我们愿意为“老有所养、住有所居”的未来付出何种代价,又如何在效率、公平与可持续性之间,找到那个最符合公共利益的平衡点。新加坡的成功源于务实的应变能力与坚韧的社会契约。面对“双老化”的挑战,唯有通过建设性的全民对话,方能延续繁荣与和谐。

(作者是新加坡科技与设计大学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