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毕《联合早报》于2月7日刊登的陈志锐先生文章《让每一堵墙都有一幅画》后,我深深感觉到一个国家拥有包容和开放的气魄是何等重要。艺术确实不能“藏匿于美术馆”,成为“少数人的阳春白雪”,应该要能够贴近生活,和多数人保持密切关系,才有望通过艺术达到感染和净化人心的作用。我在今年1月12日听了一场由上海华东师范大学教授许纪霖,和纽约哥伦比亚大学教授李明洁共同谈论城市街头文化的线上讲座。我觉得很有意思,想结合讲座内容分享我的看法。
李教授近年长居纽约,对纽约这座城市十分熟悉。她认为纽约是个全球化的城市,兼容世界城市的生活方式,是一个可以让文化艺术在不确定状态下生长的地方。她说上海有“雅”跟“颂”,但“风”就不如纽约蓬勃。因为纽约对非功利的事物存有尊重,街头文化的土壤让纽约保持开放。许教授之前也曾在纽约待过一段时间,他认为纽约像“丛林”,可以让文化艺术“野蛮”地生长,批评上海把丰富的文化留在室内,类似“花园生长”,难育新品种。
街头文化能不能登大雅之堂,是否具有无可替代的价值,始终是须要讨论的。我认为,“风”的力量非常重要,因为是民间智慧和想象力的结晶,好比我们在影片《刘三姐》《黄土地》中听到的“山歌”和“民歌”,无论从文学或文化意义上评价,皆堪称水平之作。再者,所谓的“雅俗”,也会随着时代变迁而使人产生认识的变化。例如汉代司马迁编著的《史记》、唐代白居易撰写的诗歌,这些今人看来由“官文人”创作的高雅作品,其实大量使用作者所处时代的口语或浅显的词汇。有鉴于此,我们确实须要改变一种错误认知,即高雅的文化艺术从来只能收藏在展馆内,让少数腹有诗书的骚人墨客去欣赏。
陈先生建议每个家庭挂上一幅画,不一定是名家真迹,可以是孩子的涂鸦、自己的摄影作品,反正它们都是生活中的艺术。我不得不佩服陈先生的胸襟,因为起初我并没有把“孩子的涂鸦”列入“风”的范围,总担心这些作品“不够格”。仔细一想,是自己太幼稚。著名画家毕加索曾言“要用一生的时间学习像孩子那样画画”。儿童艺术中的纯真、自由与直觉创造力,他们画作中体现出的“空灵”之美,恐怕是不少成年人难以企及的。一般的孩子也可能是艺术家,他们照样能用手上的画笔点缀这个世界。
也许是受到东方人注重“内在美”和反对过分张扬的观念影响,我们似乎会形成一种印象:向外显摆(街头)必定浅薄、只图热闹喧嚣,而蓄内待观(展馆)才是具有深度内涵的珍宝。陈先生在文章中提倡让艺术更多更好地融入生活,拓宽国家文化艺术的覆盖面,这是对的。但我不免怀疑,会不会正是因为有人过分执着于“外”“内”所体现并且是含有误解偏见的文化意蕴,才导致一个城市和国家的“风”无法蓬勃发展,甚至遭到打压封杀呢?对此,我暂时给不出答案。我真诚希望每一个城市和国家都有“风”,为我们的生活增添浓厚的艺术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