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社会人类学家项飙在2月16日的《联合早报》访谈中指出，人工智能（AI）之所以能够替代人，是因为人太像AI了。读了祁冬涛3月4日在《联合早报·言论》发表的《Al逼我们再次思考“人是什么” 》一文，我有了更深的共鸣。
我们每个人呱呱坠地之初，学习的是如何做人——如何笑，如何走，如何表达喜怒哀乐。然而，一旦进入教育体系，“做人”这门课似乎就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休止的知识与技能学习。我们被教导要成为“有用的人”，要成为父母眼中的“好孩子”，要遵循社会设定的路径：读书、工作、赚钱、养家。我们活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按照既定程序运转，却很少停下来问问自己：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独有的天赋是什么？
这种“像AI一样活着”的状态，我在10多年前便深感困惑。当时，生活的不顺遂让我内心失衡，并开始寻找答案：人为何来到世上受苦？对于一个从小被理性教育熏陶长大、惯于用“对错好坏”二元论看待世界的成年人，这个追问本身就是一场颠覆。我渐渐意识到，人生并非只有黑白，还有广袤的灰色地带。这是我认识自我的开端，也是我踏入哲学世界、寻找“天职”与“天赋”的起点。
我越发坚信，每个人降临到这个世界、某个国家、某个家庭，都带有独特的使命。AI的到来，恰恰为我们创造巨大的反思空间。它可以提供海量知识，解答无数问题，但有一个问题它永远无法替我们回答：我，究竟是谁？这个答案，不在算法里，而深藏在每个人的“内心小孩”之中。
幸福的人生，始于自己做主。我们是否活得开心？能否平衡工作与生活？能否维系家庭的和谐、夫妻的信任、亲子间的温情？这些问题的答案，无法靠编程获得，而要靠我们用心去经营和体会。在AI时代里，我们更须要学习用心做事，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天赋。感性的人，可能成为歌唱家、艺术家；理性的人，或许在专业领域深耕。无论哪一种，当我们活出自己的独特风格与魅力，我们便活成了“人”，而非工作的机器人。这才是AI永远无法替代的核心价值。
回望历史，农业时代，人为生存而活；工业时代，人为工作而活；信息时代，我们忙碌于提升个人价值，本质上仍是为“赚钱”而活。而今，生成式AI已进入日常生活，它像一面镜子，逼问我们：人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无论身处何种社会制度，人终究是人。人类真正的价值，在于创造奇迹，在于服务大众。从蒸汽机到互联网，所有的发明创造，终极目标都是为了提升人类的生活品质。因此，我们不必对AI心怀恐惧，视之为工作的替代者。不妨转换思维，把它看作是协助我们解决问题的超级工具，这正是AI科学家的初衷。
AI的到来，其实是一份邀请函，邀请我们回归“做人”的本源。我们应当重新学习用心做人、用心做事。从改变自己的心态开始，懂得奉献，学会服务。先学会爱自己，才能更好地爱他人。学会珍惜、接受与放下，把生活中的每一次困难和挫折，都视作成长的动力。唯有如此，我们才能在AI的浪潮中，迭新生命的篇章，开启一段属于自己、关乎心灵的幸福旅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