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新加坡不少住宅区都会出现相似的景象:成群乌鸦在空中盘旋,然后落在路旁树木上栖息过夜。对附近居民而言,持续不断的叫声、树下遍地鸟粪,以及被翻乱的垃圾,早已不只是小小的不便。
在碧山、武吉班让和宏茂桥等地,居民经常反映傍晚有大量乌鸦聚集在路边大树上。第二天清晨,人行道和停放的车辆往往布满鸟粪,附近垃圾桶也常被翻动,留下乌鸦觅食的痕迹。在繁殖季节时,若行人经过巢穴附近,成年乌鸦有时还会俯冲驱赶以保护幼鸟。虽然这种行为多属防卫本能,但仍让不少公众感到不安。
针对相关问题,居民希望减少噪音、环境污染和乌鸦袭人事件。当局近期宣布将恢复射杀乌鸦的行动,但若只依赖射杀,往往难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新加坡最常见的乌鸦是入侵物种家鸦。它们来自印度次大陆,一般认为在19世纪殖民时期随贸易船只来到新加坡,并从早期港口地区逐渐扩散到全岛。随着城市发展,环境为它们提供充足食物、适合栖息的树木以及相对较少的天敌。
从生态学角度看,野生动物数量会增长到环境所能支持的上限。如果只是减少个体,却不改变食物和栖息环境,很快便会有新的个体补充进来。乌鸦的问题还在于,它们是非常聪明的鸟类,能迅速学习、彼此传递危险讯息,并适应环境变化。因此,单纯的射杀行动往往只能带来短暂效果。
在鸟类管理方面,机场的做法或许值得借鉴。为了减少“鸟击”风险,许多机场并不主要依赖射杀,而是通过改变环境来减少鸟类活动。例如控制草地高度、清除积水、确保垃圾封闭处理,以减少食物来源;同时修剪树木或改造结构,使鸟类难以停栖;再配合灯光、激光和模拟求救声等驱赶手段。同样的思路也可以更系统地应用在城市乌鸦管理上。
首先是减少食物来源。例如使用密封垃圾桶、加强乱丢垃圾执法,以及改善小贩中心周边的垃圾管理。食物来源减少后,环境所能支持的乌鸦数量自然会下降。
其次是调整栖息环境。在已知乌鸦聚集的地点,对枝叶过于茂密的树木进行策略性修剪。乌鸦偏好枝叶浓密、能够遮挡风雨的树木,而适度疏剪树冠,便可降低吸引力。不过,这类措施必须长期持续。树木会重新生长,新的栖息地点也会出现,乌鸦也会不断适应变化。因此,除了定期修剪,还须要持续监测,以及不同管理机构之间的协调合作。
射杀乌鸦行动或许能在短期内缓解部分地区的问题,但要真正减少乌鸦数量,关键仍在于改变使它们得以大量繁衍的城市环境。乌鸦是极具适应力的生存者。要有效遏制乌鸦数量增长,须更具智慧的策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