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在托儿所做兼职时，遇到一个令人深思的场景。一名学生拒绝完成华文作业，发脾气说：“华文根本不重要，我们为什么须要学华文？”当我解释新加坡的双语政策时，他立即回应：“我不喜欢华文，我把自己的母语换成韩语。”一时间，我竟不知如何回应。
那位学生的偏好并非个例，它反映多重社会现实。英语作为全球通用语，在媒体、科技、娱乐等领域占据主导地位，小朋友从小接触的卡通、游戏、社交媒体内容多以英语呈现，自然产生一种亲近感。相比之下，华文在日常生活中的实际使用场景可能不如英文广泛，容易被一些学生视为一项课堂任务，而非生活语言。这种抵触情绪也可能源自学习过程中的挫折感。如果教学过于侧重书写与语法操练，而忽略语言的实用功能与文化趣味，便容易催生“华文很难、很枯燥”的印象。华文不仅在国际上是重要语言，更是华族的文化根源、本地节庆文化的载体，以及多元社会身份中的一部分。
这引出一个根本性问题：为什么在新加坡学习母语仍然是必要的？双语政策远不止培养两项语言技能；它是塑造本土文化认同与认知能力的基石。研究表明，双语者在认知灵活性、解决问题能力和跨文化理解方面往往更具优势。
学习华文，不仅仅是多掌握一种沟通工具，更有助于理解华人的思维方式，更深入理解本地的文化。因此，双语教育的核心价值，不在于功利性地比较哪种语言“更有用”，而在于帮助年轻一代扎根于本土的多元文化环境，并具备连接更广阔世界的能力。
当小朋友天真地说出“想把母语换成韩语”时，我们不应简单地否定这种基于流行文化兴趣的向往。或许可以借此引导他认识到，语言学习其实既开放又包容，学习自己的母语与学习其他感兴趣的语言并不矛盾，都是丰富个人视野的途径。
新加坡的双语之路已走过半个多世纪，在全球化与身份认同议题交织的今天，愈发显得珍贵。它并非要求每个人都成为语言专家，而是希望我们能够保持与自身文化根源的连接，同时自信地拥抱多元化的世界。最终，语言的价值在于它如何帮助我们理解彼此，以及我们共同生活的这个社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