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本地教育制度的产物，如今又是一个小学生的家长，笔者见证教育制度虽经多次改革，应试教育依然顽强地支配着课堂与家庭。多年来，应试压力不但没有减退，考试竞争反而越演越烈。

撇开“教育军备竞赛”衍生的不平等不谈，只聚焦新加坡未来发展的挑战，就可以看出我国的教育本质急需实质性改革。一个以应试为核心的教育制度，并不能有效培养我国在新时代所需要的人才。

先以个人经验说明。每逢星期天晚上，我的孩子都会怨声载道，说星期一不想上学，因为他不喜欢一些教师。他说，某些科目的教师会要求学生在来临的评分测验中考获AL1最高等级，也会让他们在课堂上做许多卷子，训练答题技巧，让他觉得十分无趣。

我的孩子成绩中等，但人际关系良好，爱运动、漫画和模型，也对历史与科学问题充满好奇。他会在饭桌上缠着我说历史故事，也会和我争论石墨和钻石是否真的是同一种物质。然而，这样的孩子，每逢星期天晚上，都会说不想上学。

他在课堂上学到的新知识，不论过程多有趣生动，最后一步往往就是要把它放进考试题目的框架里操练，再被要求考好成绩，然后去考试。在他的认知里，学校教他东西，到最后都会汇进应考的轨道上；学习就是为了考试。

他其实喜欢上学与同学交流、打球，也期待每周的机器人课程和音乐课，但他知道这些是次要的。如果他不会厉害到能去参加比赛，教师一般不会重视这些兴趣，而课堂上明里暗里的主旋律，一直都会是准备考试。

应考的方法多年来从未改变：教师寻找考试题目的规律和框架，把它变成秘诀，再让学生跟着秘诀一遍一遍地操练。不少考试题目都有固定答题框架，学生偏离标准写法便可能扣分，有时甚至被要求背解法而非真正理解。

考试本身不是问题；设计适当的考试能让学生发现自己的长处和不足，让教师可以因材施教。问题在于应试教育的逻辑。在新时代里，我们须要拥有开放式思维、有文化素养、能变通、具适应力和韧性，而且不怕失败的人才。应试教育的逻辑和新时代的需要完全相反。

结果，学生被困在应试教育的逻辑里：只要学会并坚定跟随一个框架，就能达成大家的目标。然而，没有人告诉孩子，一看到问题，就要敢用自己的知识和推理得到答案，然后思考答案合理与否。孩子往往听到的是： 如果你不这样写，你就拿不到分数。毫不讳言，在这种教育中最乖乖听话的人，往往会被框住，以后可能不能适应人工智能（AI）时代的步伐。

希望教育部能检讨长期固化的应试教育。考试本身值得保留，但除了强调协助教师因材施教的功能外，也必须大力改革以成绩分配教育资源的方式，尤其在小学及初中阶段。其次，教育部应大力宣导所有中小学的不同长处，并向家长清楚解释什么属性的孩子适合怎样的学校，以免助长名校崇拜的心态。

人工智能的快速列车已经开动，若下一代仍被困在应试框架里，很难想象10多年后的新加坡人是否会在未来的世界里具有竞争力。我们需要的，不是口号式的呼吁，也不是小修小补，而是真正能落实到课堂和家庭里、能正面影响下一代的教育改革。